吉尔吉斯共和国前总理发文：中国，正在成为“世界工厂总部”

外资企业确实在分散风险，同时多元化绝不等于撤离。以苹果为例，库克喊着去印度建厂多年，可翻看2024年的供应商名单，中国供应商数量依然稳居第一。

比亚迪在泰国投产的新能源车，其核心部件始终从国内跨海运送。这就是奥托尔巴耶夫总结的“轮轴与辐条”模式：轮轴扎根中国，辐条延伸至越南、墨西哥等地。

真正的产业实力完全脱离了组装厂地点的束缚，只看谁主导着研发大脑与精密设备。欧洲和美国制造业向外流失，并不是中国单方面造成的，是美国企业自主做出的商业选择。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包模式就已经出现。九十年代，全球化进入高度发展阶段。第一波全球化浪潮里，美国企业最先把大量制造环节外包给日本和韩国。中国2003年才加入世贸组织，在此之后，大量制造环节才从日韩转移到中国。

当时选择中国，是因为国内劳动力性价比、土地使用成本等各方面条件更优。除劳动力之外，中国拥有庞大的产业规模，还有统一完整的国内市场。

这些因素，都是欧美跨国企业自主考量之后做出的选择。最近几年，出于对地缘风险的担忧，很多国家开始推动制造业回流。特朗普提出的目标，是让美国企业全部迁回本土。研究者调取中美海关数据，结合美国全部上市公司的供应链合约开展研究。

研究结果显示，从总量层面看，制造业并没有明显回流美国本土。很多美国企业属于跨国公司，主要营收来源本身就在海外。只有少量企业选择把生产线迁回美国。整体数据证明，制造业大规模回流美国本土这件事，并没有显著发生。

但是有一件事实实在在发生了，也就是区域一体化框架下的近岸外包。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升级为美墨加协定USMCA，也就是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三国签署的新版贸易协议。

这份协议大幅提高了产品本土化零部件的占比要求。逻辑十分简单，以汽车产品举例。过去判断一件商品归属哪个国家，只看组装地点。

新规则落地之后，提出硬性要求，汽车产品的零部件，必须有百分之七十五产自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组装完成的车辆才能够享受免关税或者低关税待遇，否则就会征收高额关税。研究发现，这项政策的效果立竿见影。

美墨加协定生效之后，在不到五年时间里，北美地区新增三万多家汽车零部件工厂。新增工厂绝大多数落地墨西哥，少量分布在加拿大，美国本土新增的工厂数量反而更少。

一个国家到了特定经济发展阶段，已经不适合大规模开展制造组装业务，这是客观现实。但是它周边还存在墨西哥、中美洲这类经济体。

所以人们看到，就近生产、区域化生产的趋势，确实已经落地。供应链和制造业本身具备一项特征。除了生产单件产品产生的可变成本之外，还有固定成本。固定成本包含土地使用权购置、厂房建设、工人招聘之后的长期培训投入。

只要涉及固定成本，就意味着相关布局一旦落地，就不是短期可以随意调整的事情。如果说区域化生产是企业规避关税壁垒的本能，那么回到世界工厂总部的逻辑来看，这恰恰暴露出传统供应链生态在系统性风险面前的脆弱。

如果站在成本角度，回看全球化1.0时代，全球化1.0的核心，就是在全球范围内分工，最大限度压低生产成本，提升生产效率。这套体系有一个巨大短板，就是忽略风险因素。

如果完全不考虑风险，只看成本与性价比，全球只保留唯一一座世界工厂，会是最优解。很大程度上，中国最接近这个定位。

但是过去五六年，从2018年开始，无论是人为的贸易摩擦，还是自然灾害，都给所有人上了一课。全球疫情爆发的时候，全世界都急需口罩这类物资，如果本土没有对应的产能，就会面临物资短缺。

这五年积累的经验，让人们意识到，风险评估至关重要。这一点，直接改变了企业的决策模式。另一方面，从投资者以及消费者的视角来看。当全球出现大范围波动与危机的时候，如果本土拥有可以快速响应的产能，消费者愿意为此买单。过去企业决策只看成本，现在必须纳入风险考量。

哪怕风险发生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一旦爆发，损失极其巨大，企业也要把风险纳入决策模型。同时，政府出台的各类监管要求，消费者愿意为本地化产品支付溢价，也会成为企业决策的考量因素。

这几方面叠加，企业愿意布局本地化产能。单纯从成本和效率维度判断，在全球多个区域分别建厂布局产能，看起来会造成资源浪费。

但综合政府监管、消费者付费意愿这些变量之后，企业依然会选择搭建本地化产能。如果外部环境持续动荡，供应链频繁中断，只依靠本地微小优化，提升百分之五的效率，根本无法抵御冲击。

区域一体化，本质上就是区域经济体抱团取暖，就近寻找生产伙伴。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当时很多人认为东盟和墨西哥凭借本地化产能就能取代中国的地位，但现实是，它们不仅没有切断联系，反而越发依附于中国这座产业总部。

如果把世界工厂定义为拥有完备产业链，想要生产任意产品，都能在本地找到全部零部件配套，同时积累充足技术、工人、生产资料，具备大规模量产能力。那么墨西哥、东盟、印度，制造业规模确实在持续扩张，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但要说它们已经成为新的世界工厂，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哪怕以东盟和墨西哥举例，虽然当地组装的成品数量持续上涨，但是它们对中国供应链的依赖，依旧难以替代。

研究者做过一项研究，调取越南、墨西哥近几年全部海关进出口数据，商品包含零部件与成品。对产品进行拆解分析。比如越南出口到美国的彩电，拆分出面板、带有芯片控制单元的主板、金属支架与塑料外壳，对每一个组件的投入原料、最终产出成品，逐项拆解核算。

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在中美贸易摩擦加剧之后，越南、墨西哥对美国出口量上升，但两地生产产品当中，来自中国的零部件占比大幅提高。越南销往美国的产品，来自中国的零部件占比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二。

墨西哥销往美国的产品，来自中国的零部件占比提升了百分之七。从中国外贸数据也能看出，出口结构多元化的状态十分健康。美国市场占中国出口总量不到百分之二十。最近几年，中国对东盟、墨西哥的出口量显著增长。

这些出口到东盟、墨西哥的零部件，经过当地组装之后，间接出口到美国。这件事也印证了，中国之所以被叫做世界工厂，并不是单纯依靠庞大人口，或是强大的组装产能，核心优势在于完整的产业链。

从各类零部件加工，到成品组装，整条产业链可以在国内闭环完成。这些新兴制造业中心，对中国零部件供应链的需求依旧很高。如何定义世界工厂，会直接改变判断结果。如果仅仅看成品组装环节，这些国家组装的产品数量在持续增加。

但从全产业链的角度看，中国的优势，很难在五年、十年之内被其他国家超越。更长周期的预判，不确定性会持续增加，预测时间越久，准确度越低。中国现有的产业底子十分扎实。长远来看，最核心的任务，是推进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

不仅要保持产业链齐全，还要在各个产业当中，持续提升产品技术水平、研发能力，建立更先进的行业标准。未来印度、墨西哥、东盟的产业链，一定会持续完善，这是大趋势。

研究者在泰国走访企业，能够看到当地企业逐步在本土建设零部件工厂。这些零部件过去全部从中国进口，现在开始本地投产。但目前在本地新建工厂生产的，大多是技术成熟、相对低端的零部件品类。这就是中国未来的发展方向，持续推动产业升级。

即便低端成熟产能转移到其他地区，最高端的产品、最先进的工艺、高参数的核心部件，依旧保留在中国产业链当中，其他地区短时间内无法复制。这就是中国长期维持产业优势的可行路径。

从低端的组装车间向产业生态大脑的跨越，彻底印证了中国制造在全球洗牌中的坚实底座。全球化走到2026年，世界经济面貌已截然不同。

中国并未退出大舞台，当下已经从拥挤的代工产线，从容挪步到了指挥全局的总部办公室。哪怕东南亚的厂房灯火通明，真正决定产品走向的图纸与核心组件，依然紧攥在深圳、苏州等产业重镇手里。

奥托尔巴耶夫的观察之所以掷地有声，正是因为他看穿了组装线外迁表象下的硬核真相。中国制造正用无法撼动的产业生态，让全球供应链紧紧围绕自己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