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军'长子'不复当年勇！宋哲元含恨病死绵阳，冯玉祥写下一狠话

1940年4月5日，四川绵阳，宋哲元在病床上停止了呼吸。五十五岁。消息传到重庆，传到冯玉祥那里，这个早就下野的西北军老长官提笔写了一副挽联。上联是“共患难三十年，直如左右手，自长城战役挫敌氛，铁铮铮同服有胆”。

下联是“抱疾疚一二载，曾作奋斗思，闻西蜀电函告噩耗，天梦梦莫名伤心”。那几年，西北军老将们死的死、散的散，宋哲元是最后一个撑着大旗的人。

宋哲元是山东乐陵人，1885年出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父亲是教书先生，宋哲元从小跟着读私塾，后来也教了几年书。1907年他投了北洋陆军，在冯玉祥手下当兵。冯玉祥练兵严，宋哲元练得更狠，从哨长、连长、营长一路升到师长。

北伐时期他已经当上了第二集团军第四方面军总指挥兼陕西省主席，在西北军里跟张之江、鹿钟麟、刘郁芬、郑金声并称“五虎上将”。

1928年他当陕西省主席的时候，干了一件在西北军里传得很广的事。他办了一所“陕西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专门收穷人家孩子，管吃管住。他自己掏钱给学校买书买设备，还经常去学校跟学生聊天。陕西那几年闹饥荒，他下令开仓放粮，军队的军粮匀出一部分给老百姓。西北军的老人们后来提起宋哲元，都说他“待人厚道，有长者之风”。

1933年，长城抗战打响。宋哲元带着二十九军赶到喜峰口，接下了从冷口到马兰峪三百里的防线。

二十九军穷得叮当响，枪是老掉牙的毛瑟枪，子弹还不够每人二十发。宋哲元想了个办法，给每个士兵打一把大刀，请了武术家把“六合神拳”改成“无极刀法”，日夜练近战格斗。3月9日晚上，五百名大刀队员摸进日军营地，抡起大刀朝睡梦中的鬼子砍下去。十一日夜又砍了一回。两仗下来，砍死砍伤日军三千多人，烧了二百多辆汽车上的弹药和粮食。

这一仗打完，“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歌声传遍了全国。宋哲元给二十九军定了一条规矩，也是他自己写在墙上的一句话：“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枪响。宋哲元当时人在山东乐陵老家，接到消息赶回天津，召集二十九军将领开会。会上意见分成两派，一派主张跟日本人拼了，一派觉得能谈就谈。宋哲元左右为难，坐失了反攻的良机。

等到大批日军从关外开进平津，形势已经不可收拾。7月28日，日军向南苑、北苑发动总攻。佟麟阁、赵登禹在当天中午先后殉国，官兵伤亡惨重。下午三点，宋哲元在北平城里开紧急会议，接到了蒋介石接连发来的密电，催他立刻赴保定坐镇。当天晚上，宋哲元带着秦德纯、冯治安等人撤出北平。

他到保定报到之后，被任命为第一战区第一集团军总司令，二十九军各师升格为军。他到马厂收拢撤出来的部队，那时候已经头晕得站不稳，只好坐着跟各旅旅长点名。点到阮玄武没来，他说了一声“丢人呐”，后面的话由冯治安替他接着说完。

部队往南撤，路上碰上了韩复榘的地盘。韩复榘的八十一师师长展书堂以“保境安民”为由不让二十九军入境，六十旅旅长赵仁泉也不许二十九军借道。宋哲元拖着病身子，带着部队从山东临清绕道，后来退到大名，大名又失守了，守城的何基沣自戕受伤。一连串的坏消息砸下来，宋哲元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

1938年，宋哲元到了湖南南岳休养。他躺在病床上，对身边人说，打不了仗了，但笔还能拿。他在衡山麻姑桥边的石壁上刻了几个大字：“不教胡马度衡山。”旁边又刻了“卧虎”两个字，意思是卧虎藏林，养精蓄锐，等着有朝一日再上战场。

那年10月，他在南岳修了一座“双忠亭”，立了碑，亲手写了碑铭，纪念在南苑牺牲的佟麟阁和赵登禹。碑铭写得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他的病越来越重，血压高，舌头也开始发僵。有一次在郑州见蒋介石，蒋介石请他吃饭，他坐在椅子上说不能吃饭。蒋介石以为他吃不惯米饭，让人换馒头，他说馒头也不能吃了。蒋介石这才发现他的嘴已经歪了，同意他离军养病。

1940年，宋哲元到了四川绵阳。绵阳这个地方跟他有缘分。1916年他随第十六混成旅入川驻防绵阳，在那里跟绵阳籍女子常淑清结了婚。二十四年后，他又回到了绵阳，这一次是躺着回来的。

4月5日，他病逝于绵阳。国民政府追赠他为陆军一级上将。他生前养的六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后来都散落在各地。绵阳富乐山上的墓地，1978年国家拨专款重建，现在占地四千多平方米，墓碑正面刻着冯玉祥亲笔题写的“故上将宋哲元之神道碑”，碑后八德亭的柱子上，刻着朱德和彭德怀送的挽联。

冯玉祥在重庆得知噩耗，写了那副挽联。他写的是“共患难三十年”，从1907年宋哲元投到冯玉祥手下当兵，到1940年宋哲元病逝绵阳，中间隔了三十三年。冯玉祥说“直如左右手”，说“铁铮铮同服有胆”，说“天梦梦莫名伤心”。这最后几个字，放在一个下野多年、眼看着老部下一个个先他而去的老人身上，分量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