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有味道吗？

文 | 菠萝

（一）

1989年，《柳叶刀》报道过一位女士的经历：她家的狗对她的一处皮肤上的斑特别感兴趣，总跑过去闻。她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斑，而是恶性黑色素瘤。

后来又有多例类似的情况被报道，都是宠物狗对某人某处异常感兴趣，后来去检查发现了癌症。

这纯属巧合？还是狗鼻子特别灵，闻到了癌细胞特别的味道？

狗能闻出癌症，听起来像科幻，但确实有科学家相信，癌症有特别的“味道”。

背后的原因，是癌细胞的生长方式和正常细胞不同，消耗的营养、产生的代谢物也不同。这些不同的化学分子，有可能通过尿液、汗液、呼气等挥发出来。

这些化学分子含量很低，或者癌细胞和正常细胞差异不大。我们人类区分不了，但狗鼻子或许就能闻出来。

（二）

狗能闻出癌症的故事很神奇，但毕竟是个例。为了测试狗是不是真能靠鼻子区分癌症患者和健康人，科学家开始做实验。

2019年，有科学家训练鼻子超级灵敏的比格犬，让它们分辨肺癌患者和健康人的血清样本。实验采用双盲设计，就连训练员都不知道答案。

结果，参加研究的3只狗的整体表现相当不错：识别癌症样本的准确性（专业叫敏感度）达到96.7%，识别健康样本的准确性（专业叫特异度）也达到97.5%。

从这个小样本看，狗可比现在体检的筛查厉害多了。

那体检中心是不是应该都加一个项目：小狗闻肿瘤？

现在还不行！

最大问题是狗的发挥太不稳定了。

刚才说的这项研究其实还招募了第4只狗，结果它到关键时刻罢工了，对分辨样品缺乏兴趣，最后不得不退出了研究。

如果做体检那天，恰好遇到想躺平的狗，那就白瞎了。所以，哪怕狗鼻子真的很厉害，想把它变成一项稳定的检查，基本没戏。

（三）

狗靠不住，但AI的出现，给科学家带来了新的希望。

就在2026年，《临床肿瘤学杂志》发表了一个有趣的研究，印度6家医院招募了超过1500人参与测试。里面既有癌症患者，也有健康人和患有其它疾病的人。

研究者收集受试者呼吸时留在口罩上的气味，让经过训练的狗来辨认，再用AI模型来综合不同狗的判断。

可以理解成：以前是一只狗答题，现在是几只狗会诊，AI负责汇总意见。

结果显示，整套系统识别癌症，以及排除癌症的能力都很好，都达到了90%以上。

当然，这项研究的结论还需要换一批狗、换一批人、换一批医院来进一步验证，但比起早年的个体狗研究，无疑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四）

更有意思的是，科学家用来区分癌细胞化学信号的动物，已经不只有狗了。

蚂蚁也来了。

蚂蚁没有鼻子，但对化学信号也异常敏感。这就是为什么只要发现一点吃的，它们就能迅速组织团建。

2023年，研究者把健康小鼠和携带肿瘤的小鼠分别收集尿液，然后训练蚂蚁辨别气味。结果，仅经过3次条件训练，蚂蚁就学会了区分带肿瘤的小鼠和健康小鼠的尿液。

个头不大，学习速度倒挺快。

（五）

很显然，狗也好，蚂蚁也好，都没法直接拿来做体检。但受到这个启发，有一群科学家开始琢磨，能不能把它们这种本事，装进一台机器里？

这种机器已经有了，名字很直白，叫“电子鼻”。

它倒不是真的长得像鼻子，而是一组传感器。不同气体经过，会产生不同的反应，再由计算机来寻找规律。

虽然科学家早就会用仪器来分析空气中的化学物质，但用于癌症筛查远比想象中的难，主要是因为我们要找的，并不是一种独特的“癌症分子”，而是多种分子的变化组合。

这毫无疑问难度很大，但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电子鼻筛查癌症也已经开始了临床研究。

2025年，荷兰的研究者纳入了364名疑似肺癌的受试者，测试电子鼻通过分析呼气来分别癌症的能力。结果在验证队列里，它识别肺癌的敏感度达到了94%。也就是说，有肺癌的人，它基本都能查出来。

这项技术现在还不够好，因为它也会把40%左右没有肺癌的人报成阳性。

如果未来能进一步降低假阳性率，那真的是一种很好的辅助方式，至少可以先帮医生粗筛一遍，提示哪些人需要进一步检查。

（六）

这几十年的科学进步挺有意思。

最开始，是“我家的狗，好像发现了什么”。

后来，是“训练了几只狗，看看它们能发现什么”。

现在，变成了“让动物、传感器和人工智能一起合作，看看能发现什么”。

如果有一天，采集一点尿液，或者轻轻呼一口气，就能帮助发现早期癌症，那真的就太方便了。

2035年，隔壁老王走进一家新型体检中心，里面摆着最先进的呼气筛查设备。

老王问：“医生，这个检查靠谱吗？”

医生说：“放心，双盲实验证明过的。”

老王指了指旁边趴着的狗：“它是干什么的？”

医生笑了：“它啊，是我们研发部的退休老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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