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46年初，陕北延安一孔窑洞前，毛泽东正同农民代表吴满有交谈，两个孩子却一直围在他身旁，摄影师按下快门，留下了叶燕记忆中最温暖的一幕。
照片里的毛泽东坐得很随意，身边没有刻意安排的仪仗和距离。叶燕站在一旁，李讷靠近主席，年幼的叶利亚也在画面下方。大人谈的是农事和生活，孩子关心的却只是能不能待在主席身边。
这类画面在延安并不罕见。战争年代，摄影器材和胶片都十分珍贵，能够被记录下来的场景往往很有限。可在叶燕看来，照片的价值不只在于留下了谁，更在于它显出了当时延安人与干部之间的亲近。
有一张照片中，毛泽东坐在小凳上，面带笑意，周围站着不少群众。蒋英抱着小女儿叶利亚，也在人群之中。叶燕后来回忆，这种不分彼此的场面，正是延安生活的一部分。干部住在窑洞里，群众也能走近说话，距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毛泽东确实喜欢孩子。工作人员发现，主席长时间处理文件时，谁也不愿轻易打扰。可一旦孩子跑进来，屋里的气氛常常就变了。有人说笑着：“让孩子进去看看主席吧。”孩子一到，毛泽东往往放下手里的事情，先问问他们在做什么。
叶燕1939年出生在延安一所简陋的小医院。她小时候常和附近孩子一起玩，陕北日头强，皮肤晒得黝黑，自己还被家人笑称像个“黑煤球”。那时物资紧张，肉食很少，困难时甚至要吃喂马的黑豆。
日子不宽裕，孩子们却没有被冷落。大人会照料他们，也会在行军和劳动间隙腾出时间陪伴。叶燕后来谈起延安岁月，反复提到的不是吃得好不好，而是孩子们总能感受到关心。这种关心，构成了她对那段生活最深的记忆。
叶燕的父亲叶子龙，长期在毛泽东身边工作。1936年，他曾负责向毛泽东传送电报，后来进入中央军委机要系统，承担机要电文和日常事务等工作。由于工作性质特殊，他很少把具体内容带回家，却常用生活中的小事教育子女。
叶子龙告诉孩子，毛泽东待工作人员很平等。工作人员进出住所，不必过分拘谨，彼此相处更像熟悉的家人。那时，叶子龙的津贴增加到多少，毛泽东的津贴也大体相同。不过，主席花钱格外谨慎。
1949年全国解放后，叶子龙出差到杭州，买了一斤茶叶花了一元钱，回来后分给毛泽东一些。主席问清价格，只说了一句：“太贵了。”这不是客套话。对长期经历战争和物资匮乏的人来说，一元钱并不是可以随意花掉的小数目。
三年困难时期，叶子龙奉命到湖南农村调查，因生活条件艰苦患了浮肿病。后来他得知，毛泽东在北京的生活同样十分节俭。李讷曾主动要求减少自己的粮食定量，星期天回家，饭桌上的饭菜常常吃得很干净，连剩下的汤也不愿浪费。
叶燕从父亲那里听到的，正是这些不起眼的细节。开国大典时，她注意到毛泽东仍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毛裤，心里很疑惑：条件已经不同了，为什么还穿得这样旧？多年以后，她仍记得那条毛裤，却记不清原来的颜色，因为它经过反复洗涤和缝补，早已看不出最初的模样。
还有一件事，叶燕记得十分清楚。新中国成立初期，她在学校学唱《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中国》。回到院子里，她把歌曲唱给大家听，恰好被散步的毛泽东听见。主席问明歌名后，提出疑问：“中国的历史久，还是共产党成立得久？”
叶燕把这句话告诉老师。1950年，歌曲名称改为《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关于这一细节，叶燕的回忆后来被多次提及，重要之处不在一句歌词的变动，而在于孩子如何把课堂所得带回家，又把家中的谈话带回学校。
延安七年、转战陕北和华北的岁月，再到中南海生活的十三年，叶燕的成长始终同那个特殊年代相连。那些照片里有孩子的笑脸，也有干部、群众和家庭生活交织在一起的真实场景。对叶燕而言，照片从来不是单纯的留影，每一次定格，都保存着一段无法重来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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