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结束，欧盟高兴太早，欧洲自己的问题，找中方麻烦毫无意义

10月9日，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第二次会议在北京闭幕。会议之后，欧盟方面的调门提高了很多，而双方共同发布的声明中只有一句话，表示双方就混动汽车贸易在世贸组织规则下达成了一致。谢夫乔维奇会后给媒体的解释比较具体，中国混动车对欧洲出口四年内会减少数百万辆，大约是原来预期的一半。一份文件有两种不同的说法。没有写明数量也没有写明配额怎么执行、什么时候开始，都没有写。

因此要先把一件事情分清楚。已经确定下来的是双方同意在规则框架内解决混合动力汽车贸易的分歧。只有一方出口减少多少、份额被压缩到什么程度的说法。谢夫乔维奇自己也讲清楚了，这个减半是按照四年内情况不发生变化的假设来计算的，并不是现在的真实销量，具体的细节还要上报给欧洲领导人。中方在9月18日已经表明态度，任何方案都要兼顾双方的利益，并且要符合世贸组织以及各自国家的法律法规。谅解是意向，配额是工具，中间隔着一段没有公布出来的执行办法。此次公布的结果中，大部分条目都是把原有的沟通机制继续往下排。欧洲方面认为这是重新平衡的第一步，而这个判断本身就说明了他们想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欧洲人为什么盯上混动车，就要看这两年市场往哪里发展了。2023年10月，欧委会对中国电动汽车进行反倾销调查，到2024年10月底结束，比原来增加7.8个百分点，达到35.3%。插混当初没有被列入调查范围之内，所以仍然只缴纳了10%的常规税，中国的汽车制造商因此把出口重心转移到了这里。到2024年10月的时候，欧盟从中国的进口混动车数量大约为3800辆左右，到2026年7月时，一个月就达到了5.04万辆，同比增长了163.2%。今年前四个月，混动车的进口金额为31.76亿欧元，纯电动车为28.08亿欧元，混动车第一次超过了纯电动车。

进口量增长迅速，并不意味着只有通过税收差额来实现。

英国给出的参照不同。它不在这套关税体系之内，也没有给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提供购车补贴，所以中国品牌的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销量仍然比纯电动汽车多出2.1万辆左右。奇瑞旗下的三个品牌到2025年在英国一共销售了5.36万辆车，占到了当地的2.7%。没有欧盟的税收，需求还是存在的。欧洲人买这种车主要是被价格、续航以及补能方式所打动，并不是被某项政策所推动。数量限制不能改变这一点。

那么在欧洲建厂可以避开压力吗？比亚迪在匈牙利的投资达到40亿欧元，一期产能为15万辆，远期最高可达30万辆，预计在2026年第四季度开始整车生产，比原计划推迟了一年左右。工厂可以减少对整车出口的依赖，但是本地采购的比例决定了成本优势是否仍然存在。

在欧洲建立一个和中国一样高效的供应商网络，是很难的一件事。能源、劳动力价格高是欧洲自身结构的问题，一个企业无法解决。当地用进口件组装，换的是原产地，但是不能提高效率。

本地化并不是只有建厂这一条路。目前中国的汽车制造商正在同时押注于直接出口、合作代工、入股现有工厂以及新建工厂这四种方式上，每种方式的投入、周期以及本地配套程度都不一样。评级机构曾经发出警告，把进口零部件运到欧洲组装，建不成稳固的产业体系，主要看本地采购和供应网络是否建立起来。经销商是否愿意长期押注一个新品牌，取决于四件事，零部件供应是否稳定，保修是否兑现，价格前后是否一致，二手车残值是否能保住。本地化越深，定价这样的决定就应当交给欧洲团队来做出，因为各个国家的税收、补贴以及竞争环境都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些能力需要重新学习。

限制落地之后，损失由谁来承担才是最重要的。目前欧洲汽车制造商正面临需求下降、能源和劳动力成本上升的问题，欧盟对华货物贸易逆差每天都在10亿欧元以上，这就是欧方要求再平衡的原因。但是把转型困难以及逆差都算在进口数量上，这样做只能触及到表面。

欧洲的充电条件还没有达到让普通家庭放心换纯电动车的程度，插电式混合动力车是目前最实际的选择。最便宜的那一部分车如果被挡在门外的话，欧洲的家庭就只剩下两条路了，多花钱或者等待。欧洲汽车制造商可以暂时喘口气，但是喘口气并不代表竞争力。成本、技术以及产品节奏跟不上，限制只是把压力往后推，转型慢下来所付出的代价，最后还是欧洲消费者和财政来承担。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是。谅解能否实现，首先看欧洲是否愿意把车造得便宜一些。欧洲汽车制造商在电动车上所花费的成本结构、软件能力以及产品节奏，依靠关税和配额是无法弥补的。如果要缩小差距的话，投入就要投到研发、电池以及供应链上面去，而这些都不是限制进口所能代替的。

反过来，中国的汽车制造商到欧洲建厂、采购、雇人，也在为当地提供产能和就业。把这条路走通了，两边拿到的确定性要比一份没有细则的谅解要好得多。

中方这一轮的表述和之前一样，愿意在规则框架内进行讨论，在许可审批等方面给予方便，但是不接受数量限制。后面的时间点都排得很清楚。该结果要在10月15日到16日举行的欧盟峰会上提交，并且在2027年3月举行的第三次例会上进行讨论，2027年1月还会有一场部长级视频会议。如果欧洲只讨论进口限制到什么程度，而不回答本土产业为什么卖不出去的问题，那么这份谅解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把冲突推迟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