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2日,中东传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寻常。也门胡塞武装不仅遭遇沙特支持的政府军大规模反攻,还把战火烧到了沙特首都利雅得。10月10日,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到袭击,造成至少12人死亡、300多人受伤。到了11日,机场再次遭袭,又出现人员伤亡。短短几天,原本集中在也门境内的军事冲突,已经变成威胁整个阿拉伯半岛航空和能源安全的严重危机。
这场风暴不是突然出现的。早在2023年年底,胡塞武装就开始针对红海航运发动袭击,宣称行动与巴以冲突有关。随后,美国和英国采取军事打击,红海局势逐渐恶化。到了2026年,随着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冲突持续扩大,胡塞武装与沙特的矛盾再次激化。红海商船、石油设施、机场和军事基地接连成为袭击目标,原本就复杂的也门战争重新进入高强度对抗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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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此前已经多次在联合国等外交场合强调,红海航道安全关系国际贸易和能源供应,任何针对民用船舶的袭击都不可接受。中方主张停止敌对行动,保护平民和民用设施,通过政治途径解决也门问题。可战场上的各方并没有真正停止军事行动。需要指出的是,胡塞武装遭遇反攻并非中国实施惩罚,而是其持续扩大军事行动后,与沙特及也门政府军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真正改变战场态势的时间节点,是今年7月13日。根据新华社10月6日的报道,胡塞武装指责沙特当天袭击萨那国际机场,并向沙特发射导弹报复,双方持续四年多的相对平静局面就此被打破。此后,沙特与胡塞武装之间的军事行动不断增加,原先通过谈判维持的脆弱平衡开始瓦解。这也说明,当前战争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一方单方面挑起,双方都有不断升级军事行动的具体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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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10月,局势发展明显加快。10月5日,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拉沙德阿里米宣布启动代号为“也门黎明”的军事行动,公开提出恢复国家机构运作、夺回萨那等目标。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随即宣布参与。联军发言人称,约100架战机投入行动,打击了324个高价值目标。这些数字来自参战方通报,尚不能全部视为独立核实的战果,但足以说明本轮行动的规模。
沙特这次为什么要投入如此大的军事资源?关键不在萨那,而在曼德海峡。这个海峡位于红海南端,是连接红海与亚丁湾的重要出口。船舶从亚洲前往苏伊士运河,通常需要经过附近海域。谁能够控制周边沿岸地区,谁就有机会对航运活动施加更大影响。胡塞武装此前扩大了红海沿岸的军事活动范围,直接触及沙特能源出口和国际航运利益,这才是沙特支持政府军反攻的重要原因。
10月5日,也门政府军宣布夺回曼德海峡附近的祖巴卜地区以及红海港口城市穆哈,也就是摩卡。路透社采访的政府方面消息人士称,地面部队在沙特空军支持下推进,胡塞武装部分人员向山区撤退。但胡塞武装否认政府军取得相关进展,路透社当时也无法独立确认全部战果。由此可以判断,政府军已经发起实质性推进,但不能据此认定红海沿岸已经完全脱离胡塞武装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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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军事部署分析,沙特支持的政府军选择沿海推进,有着非常明确的战术考虑。胡塞武装的优势在于山区作战、机动导弹发射和无人机袭击,正面进入也门北部山区,很容易陷入长期消耗。沿海地区相对便于装甲车辆和后勤部队行动,也更容易获得空中火力支援。政府军如果能够逐步控制港口、公路和交通枢纽,就有机会削弱胡塞武装对红海航道的威胁,而不必立即展开全面攻占萨那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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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胡塞武装并没有因为沿海战线承受压力就停止进攻。10月5日,其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宣布,使用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实施三次军事行动,袭击目标包括利雅得国际机场、沙特阿美位于拉比格的炼油设施,以及艾卜哈机场等地点。胡塞武装声称,这是对沙特此前24小时发动约60次空袭和导弹袭击的回应。相关命中情况主要来自胡塞方面声明,不能全部当作已经核实的事实。
这里有个重要变化。胡塞武装过去依靠导弹和无人机威胁海上目标,如今开始更加频繁地攻击沙特本土交通和能源设施。这种打法可以迫使沙特分散防空资源,却也可能促使沙特扩大军事行动。对于胡塞武装来说,远程袭击可以制造短期压力,却无法替代地面防御。只要政府军继续推进,胡塞武装就必须同时应对沿海阵地争夺、山区交通线防守和沙特空中打击,军事资源承受的压力将明显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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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至11日,利雅得国际机场接连遭袭,把这种危险推向了新的高度。根据路透社10月11日的报道,10日的严重袭击造成13人死亡、300多人受伤,11日又有一起袭击造成1人死亡、11人受伤。需要注意,不同报道发布时点的伤亡统计存在更新,不能将各阶段数字随意叠加。可以确认的是,沙特重要民用航空枢纽遭到连续打击,冲突已经造成严重平民伤亡。
机场遭袭带来的后果远远不止航班延误。大型国际机场涉及民航运输、货物转运、燃油供应和地面交通,一旦受到持续袭击,航空公司就必须重新评估航线风险,保险公司也可能调整承保条件。对于沙特来说,利雅得不仅是政治中心,也是重要的商业和交通中心。胡塞武装把机场纳入攻击范围,短期内可能增加沙特的防御负担,长期却可能促使更多国家支持加强对胡塞武装的军事遏制。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变化,就是沙特正在寻求更广泛的防务合作。10月5日,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在利雅得举行紧急会议,商讨沙特面临的安全威胁,并同意依据相关防务安排采取措施。三国声明涉及军事力量和装备部署,但没有公布具体兵力规模及任务细节。这意味着沙特已经不再单纯依靠自身空军和也门政府军应对危机,而是在扩大安全合作范围。
这对胡塞武装意味着什么?首先,未来需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沙特一家。沙特如果获得更多防空、情报和后勤支持,其持续作战能力可能得到加强。不过,军事合作并不等于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已经直接派兵进入也门作战。外部国家是否参加进攻、提供何种装备、承担多少风险,目前仍需要依据后续官方信息判断。把一次防务会议直接解读为多国全面参战,显然不符合已公开的事实。
也门内部的人道主义危机正在迅速恶化。联合国国际移民组织10月7日公布的信息显示,自9月1日以来,也门已有约20.1万人因新一轮冲突被迫离开家园,受影响地区涉及10个省份。大量平民在短时间内流离失所,说明战事已经突破局部军事据点争夺的范围。对普通也门民众来说,战争持续时间越长,住房、粮食、医疗和交通条件受到的冲击就越严重。
从军事层面看,胡塞武装当前仍有两张重要底牌。一张是萨那及也门北部山区的控制基础,另一张是导弹和无人机组成的远程打击体系。政府军即使在红海沿岸取得进展,也很难依靠几次空袭就彻底瓦解胡塞武装。新华社10月6日的分析同样指出,政府军虽然展开多线反攻,但胡塞武装仍在塔伊兹等地保持进攻能力,双方短期内都难以取得决定性胜利。
塔伊兹地区的重要性尤其不能低估。这座城市位于也门西南部,是连接山区与南部地区的重要交通节点。胡塞武装在当地山区取得进展,并一度切断连接塔伊兹与亚丁方向的重要补给线。如果政府军把主要力量投入红海沿岸,胡塞武装就可能利用山区战场牵制其兵力。这种多方向拉锯,正是也门战争长期难以结束的重要原因,也是沙特无法仅凭空中优势迅速解决问题的现实限制。
更值得研究的是,胡塞武装的政治目标和军事手段之间正在出现矛盾。该组织希望利用军事压力争取谈判筹码,却不断扩大对民用交通设施和能源目标的袭击范围。短期看,袭击能够制造国际关注;长期看,平民伤亡和航运风险增加,会让其他国家更加重视遏制其军事能力。对于一个希望在也门政治安排中获得更大地位的武装组织而言,持续扩大攻击范围未必有利于争取国际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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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局势又出现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新华社报道,胡塞武装表示愿意与沙特采取相互对等的措施,避免机场、海港及其他具有人道主义功能的设施继续卷入军事对抗。这个表态与此前不断升级的机场袭击形成明显对照。它至少说明,胡塞武装已经公开提出限制部分袭击目标的可能性。不过,是否能够真正落实,仍取决于双方接下来采取什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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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月11日,胡塞武装再次发表声明,要求沙特停止军事行动,并警告如果沙特继续进攻,将按照对等原则作出回应。这说明双方虽然释放了某些避免攻击民用设施的信号,但并没有建立稳定停火机制。军事行动与外交喊话同时进行,意味着冲突正处于危险的相互施压阶段。任何一方如果误判对手的承受能力,都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中国在这场危机中的利益十分清楚。红海是连接亚洲、欧洲和非洲的重要航运通道,任何国家都不应随意威胁民用船舶安全。国际海事组织2026年公布的资料显示,自2024年1月10日至其最新统计时点,已经确认61起相关海上安全事件。数字背后涉及的是船员生命、货物运输以及全球供应链稳定。中国推动停火止战、维护航道安全,有着明确的经济与安全利益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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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需要看到,沙特与伊朗之间的地区竞争,使也门问题更加复杂。胡塞武装与伊朗保持长期联系,但不能简单认定其每一次军事行动都由伊朗直接下令。沙特则既希望保护本国能源出口,又不愿陷入无法结束的地面战争。美国关注的是地区盟友安全与海上通道,欧洲国家则担忧航运成本和能源价格。各方利益并不完全一致,这也给未来谈判留下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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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发生在中国数千公里之外的军事危机,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哪一方喊出了更强硬的口号,而是谁能够承受长期战争的代价。胡塞武装的导弹能够袭击机场,却不能依靠导弹解决政治合法性和地区安全问题。沙特拥有空中优势,也无法保证迅速消灭山区武装力量。中国持续强调保护民船、停止袭击民用设施和推动政治解决,恰恰切中了这场冲突最难处理的三个问题。
胡塞武装没有停止扩大军事行动,确实已经面临新的战场压力,但把这一切简单理解成“不听中国话受到惩罚”,并不符合真实的国际政治逻辑。更值得警惕的是,当军事行动从红海商船扩大到机场、炼油厂和重要交通枢纽时,战争成本正在由交战各方扩散到更多普通民众和国际市场。谁能率先控制冲突升级,谁才有可能在下一阶段的地区谈判中争取更有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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