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发出警告：慢燃式粮食危机来了，中国底气在哪里？

10月10日，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粮食安全与营养分析司司长让·马丁·鲍尔指出，能源、化肥、农业生产和粮价之间正在发生连续传导，一场慢燃式粮食危机正在形成，影响可能持续到明年。

这番话为什么值得重视？因为今天少施的肥、错过的播种期，往往要等几个月后才体现为粮食减产。等到市场发现粮源紧张，再想把这一季粮食补种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的粮食底气究竟在哪里？

我们熟悉的粮食危机，似乎是国际市场粮食价格连续跳涨，人们抢着买粮食。

但慢燃式危机的起点，却可能显得平静得多。农户推迟买种子，运输企业提高报价，进口国减少采购量，单看每件事，似乎都还没有到失控的程度。

但这些变化会互相影响，农民减少投入，收成可能下降。收成下降，出售粮食的收入减少。收入减少，下一季更难买得起种子和化肥。对于缺少储蓄、保险和信贷支持的小农户而言，一次冲击可能拖累好几个种植季。

而市场上存在粮食，并不代表每个人都能吃到。假设一个家庭每月收入不变，而食物开支持续增加，它首先会削减其他消费，随后可能减少肉蛋奶，再往后，连主食的数量也要压缩。饥饿往往在仍有粮食的时候，就已经发生在某些家庭里。

联合国五大机构今年7月发布的报告估算，2025年全球饥饿人口约6.45亿，比2024年减少近1400万，已经连续第三年下降，这说明过去的努力取得了进展。全球仍有约21亿人处于中度或重度粮食不安全状况，改善的基础并不牢固。

现代农业离不开能源，拖拉机耕地、收割机作业、抽水设备灌溉，都需要动力。粮食收获之后，还要经历烘干、储存、加工和运输。

化肥也和能源有着紧密联系，以氮肥为例，工业生产中的合成氨通常需要大量能源，一些生产路线还以天然气作为原料。能源供应受到冲击，化肥生产和运输就可能受到影响。

另外，世界粮食计划署今年5月的一篇分析指出，中东危机正在扰乱供应链，推高运输成本，并延误化肥供应。港口拥堵、船舶改道和运输时间延长，都在增加供应压力。

对于高度依赖进口的国家，粮食、燃料和化肥可能同时变贵。国家就要付出更多外汇，企业需要更多周转资金，家庭则要面对更高的生活成本。

这种压力已经在国际价格中有所体现，联合国粮农组织10月2日公布，9月食品价格指数平均为136.0点，环比上涨1.5%，同比上涨5.8%。其中，谷物价格指数环比上涨5.1%，食糖上涨6.1%。

厄尔尼诺发生时，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温异常偏暖，海洋与大气相互作用，热带降雨带和大气环流随之调整。结果是，一些地方雨水增多，另一些地方更容易出现干旱。

厄尔尼诺可能给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及南亚部分地区带来严重干旱。播种时缺雨，出苗困难。生长关键期缺水，产量形成受到影响。

世界粮食计划署8月发布的初步分析认为，2026至2027年的厄尔尼诺可能使45个脆弱国家新增至少4900万突发性粮食不安全人口，到2027年底，相关人口可能由约2.25亿增至2.74亿。

为什么影响会影响2027年？

因为不同地区的播种和收获时间不同，今年的天气异常，可能作用于正在播种的作物，也可能影响下一季农业用水和农户投入能力。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粮食总产量达到14297.5亿斤，同比增长1.2%。其中，稻谷产量4180.8亿斤，小麦2801.4亿斤，玉米6024.7亿斤。

米饭、馒头、面条这些日常主食，背后有规模庞大的国内生产体系支撑。粮食底气，就是在国际市场发生波动时，基本口粮供应有国内收成作为依托。

2026年全国夏粮产量3014.9亿斤，首次突破3000亿斤，比上年增加20亿斤，增长0.7%。国家统计局的解读同时提到，面对冬小麦播期推迟等不利条件，各地通过排水、抢播和晚播应变技术，为夏粮生产争取了条件。

粮食收获之后，安全保障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刚收下来的粮食，如果不能及时烘干，可能发生霉变。进入粮库之后，需要控制温湿度、防虫防霉。运往城市，还要依靠铁路、公路、港口和加工企业。

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网站公布的资料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粮食应急加工企业近7000家，粮食应急供应网点近6万家，粮食应急配送中心近4000家。

但有底气，也要正视结构性需求。中国大豆供应仍较大程度依赖进口，澎湃新闻今年5月刊载的贸易数据分析显示，2025年我国大豆相关商品进口量约1.12亿吨，巴西是最大来源地。

慢燃式危机既然是逐步形成的，也就存在提前干预的窗口。粮农组织和世界粮食计划署今年6月发起联合呼吁，计划通过提前提供现金援助、耐旱耐涝种子、储水设施和预警信息等措施，保护22个高风险国家约880万人。

中国粮食底气的价值，也体现在这些日常积累中。每一季有人种粮，每一块耕地得到保护，每一次收储和调运能够衔接，才能让中国饭碗端得更稳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