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请来3国，要动南海油气田，中国只认九段线，谁来都不讲情面

霍尔木兹海峡的紧张局势像一根被不断拧紧的发条，全球能源市场跟着一阵阵抽搐。

而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南海，越南的反应比大多数国家都要快——它没有等待，而是加快了海上油气田的开发节奏。

日经新闻最近的一篇报道点出了一个值得玩味的现象：美国、日本和俄罗斯的企业，正在越南的海上油气项目上展开一场不算低调的竞争。

三个大国在差不多同一片海面上同时作业，这种画面放在全球任何一片海域都不常见。但越南就这么干了。

它为什么要这么干？原因不复杂，但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

今年1月，越南高层定下了一个相当激进的目标：两位数增长。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电力是绕不过去的第一道关。

看看越南现在的电力结构就明白了。燃煤火电大约扛着一半的发电量，水电贡献不到三成，剩下的零头由燃气发电、风电和光伏分摊。

这个结构有两个大问题：燃煤的污染越来越难被国际社会接受，水电的出力完全看老天爷的脸色，旱季一来就掉链子。

燃气和新能源被寄予厚望。河内规划到2030年把燃气发电装机从目前的不到十吉瓦拉高到三十七吉瓦，这个增量相当可观。

但问题来了：气从哪来？

越南国内的海上油气产量正在往下走，老气田的衰减速度比预期更快。进口LNG看起来是一条路，但这条路也不稳。越南第一座LNG电厂今年1月才刚刚投入商业运营，一个多月后伊朗冲突就爆发了，国际LNG现货价格立刻跟着往上蹿。

对于一个外汇储备并不宽裕的国家来说，把电力供应的命脉押在进口LNG上，风险太大。

进口靠不住，国内的深水气田就成了压舱石。但深水项目投资大、周期长、技术门槛高，越南国家油气集团靠自己根本啃不下来。

这就是它必须把外国公司拉进来的根本原因——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

日本在越南海上油气领域的落脚点，是出光兴产运营的金大月气田。

这座气田的中央处理平台立在越南南部海岸约350公里外的海面上，平台建设总成本已经超过1000亿日元，折合大约6.32亿美元。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片海域都不是小钱，但对日本来说，这笔投资有它的战略分量。

气田2020年开始从海底钻井，目前每天供应约400万立方米天然气，七口井在同时运行。宁溪油田的产出也通过这座平台进行处理。

这些天然气和凝析油，帮助越南国有炼油厂在中东局势紧张、进口原油供应波动的时候维持了基本运转。

平台的设计留了余量，还能再接收五口井。但一口升井的钻探成本常常超过100亿日元，这不是谁都能随便掏的数目。

出光兴产在这片区域不是临时起意。早在2018年，越南国家油气集团就与出光兴产和帝国石油签署了合作协议，联合开发金星—大月油气田。

该气田位于越南单方划定的05-1B和05-1C区块，在南昆山盆地，距头顿东南300公里，平均水深110到130米。这个位置，中国南海研究院把它归入南海争议区。

美国在越南海上油气领域的布局比日本更宽。

在南部海域，美国墨菲石油和韩国SK集团参与了金骆驼油田的开发。这个项目的位置更靠南，但同样处在敏感地带。

在岘港外海，埃克森美孚牵头的蓝鲸气田是另一个重头戏。这个气田被寄予厚望，有望成为越南全国最大的气源之一。

蓝鲸油气区位于越南单方划定的118区块内，根据勘探数据，天然气储量达到1500亿立方米，是越南当前最大的南昆山油气区储量的三倍，预计可开采30到40年。

如果开发成功，将给越南国家财政带来近200亿美元的收入。对于一个每年新增50亿到60亿美元外债的国家来说，这笔钱的意义不言而喻。

2017年1月，美越在河内签署了两份关于蓝鲸油气区的框架协议。

越南总理阮春福当时表示，希望在当年11月的APEC会议上正式启动该项目。这个时间表后来没有完全兑现，但项目本身一直在推进的轨道上。

蓝鲸气田的大部分区域落在九段线以内。中方2014年曾用海洋石油981平台在这附近盆地勘探过。

俄罗斯在越南海上油气领域的资历，比美国和日本都老得多。

扎鲁别日石油在越南海上油气领域已经存在四十多年。在开采峰值年，由俄越石油公司开采的白虎油田的产量曾经占越南石油产量的四分之三以上。

即使后来产量逐年下降，扎鲁别日石油在越南石油开采业中依然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今年6月，越南总理黎明兴会见了扎鲁别日石油首席执行官库德里亚绍夫。越南方面在会见中明确表示，支持在未开发的海上区域进行勘探投资和签署新合同。这个表态的指向很清楚：俄罗斯企业可以继续扩大在越南海上油气领域的参与。

俄罗斯与越南加强油气合作是互有所求。俄罗斯国内的油气资源已经被国有公司瓜分殆尽，俄罗斯石油公司需要通过海外扩张来增加储量和产量。

南海油气资源丰富，自然成了这些公司竞相角逐的目标。而越南需要俄罗斯的技术、资金和政治支持，双方在这个问题上的利益是吻合的。

越南把能拉来的都拉来了。美国、日本、俄罗斯三家在差不多同一片海面上作业，各干各的，互不干扰。这种做法的理由很实在：电要发，老油田在减产，深水项目烧钱，多拉一个伙伴就多一份分担。

但成本这一头是硬约束。许多未开发的油气田位于深水或者更远的海域，勘探基础设施建设和开采成本可能比浅水项目高出数倍。

这意味着越南对外国伙伴的需求不是暂时的，是结构性的。没有外力介入，越南自己撑不起这片海域的开发。

位置则是另一条硬边界，而且这条边界比成本更不容模糊。

金大月气田所在的05-1B、05-1C区块，中国南海研究院把它归入南海争议区。06-1区块被明确记为位于断续线内，05-3/11区块则靠近中国的万安北-21区块。蓝鲸气田的情况类似，这个气田大部分落在九段线以内。

中方在南海问题上的立场一直很清晰：对西沙、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对有关国家在无争议海域开展正当合法的油气合作不持异议。但若此类合作损害中方主权和权益，中国将坚决反对。

这套口径里，“不持异议”和“坚决反对”之间的分界线就是位置。这套分层的口径一直在严格执行。

2017年7月，由于中方不断施压，越南不得不中止与西班牙雷普索尔公司在万安北-21区域的油气勘探活动。钻井船“深海地铁I”最终离开争议海域，停靠马来西亚纳闽岛港口。

2018年3月，同样的压力下，越南再次叫停了雷普索尔在“赤帝”油田的勘探。这个项目位于九段线内，预计蕴藏原油约4500万桶、天然气1720亿升。雷普索尔及合作伙伴预计损失约2亿美元。

越线就会有行动，这不是推演，是有先例的。而且这两次叫停，都发生在越南已经跟外国公司签了合同、投了前期资金之后。中方施压的时机和力度，让河内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空间。

越南如今的做法是把能拉来的都拉来，但不管拉了哪里的企业、资本进场，资源所在的位置都改变不了。每个区块在中国眼里的性质也是确定的，不会因为参与的企业来自美国、日本还是俄罗斯就有什么变化。

如果越南老老实实开采九段线以外的资源，那是它的权利。

即使抽的是同一个资源池子里的东西，中方也可以去打井一起采，资源在地下是相通的，作业的位置在海面上可以分。这套“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逻辑，本意就在这里。

但如果试图在九段线内动工，那会造成什么后果，越方应该很清楚。两亿美元的勘探损失，只是一个不算太贵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