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没有料到，先等来的不是赢得选举，而是被共和党判定违法

支持率跌到30%，六名参议员联名说他违法，投票日却还没到

10月11日，美国四名共和党参议员和两名民主党参议员联署一份声明，直指总统特朗普放行俄罗斯柴油进口的决定"直接违反了这一法律"。同一天，皮尤研究中心的最新民调把他的支持率钉在30%。选举还没开票，他自己阵营反倒先递过来一纸指控。

联署声明的六个人，名字一个不落。共和党这边是缅因州的苏珊·柯林斯、阿拉斯加州的丽莎·穆尔科斯基、北卡罗来纳州的汤姆·蒂利斯和犹他州的约翰·柯蒂斯，民主党这边是新罕布什尔州的珍妮·沙欣和康涅狄格州的理查德·布卢门撒尔。他们在声明里写道，俄罗斯还在杀害乌克兰平民，美国不该给普京送钱，政府必须马上改掉这个做法。

这些议员搬出的法律依据并不含糊。国会2022年就明确禁止从俄罗斯进口能源，防的就是给那场战争掏钱。声明写得很直白，在俄罗斯停止侵略乌克兰、停止威胁北约盟国之前，美国不该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北卡罗来纳州的蒂利斯11日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采访时又补了一句，说如果政府执意推进，那么有充分理由认定特朗普没有遵守法律。

可共和党内并不是一个声音。怀俄明州参议员约翰·巴拉索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节目里替特朗普说话，说总统正在权衡各方利益、必须做出艰难的决定，还催促特朗普去执行国会上月通过的制裁法案。同一件事上，有人喊违法，有人忙打圆场，裂痕已经摆到了台面上。

而这份火气，背后有民调数据托底。据《国会山报》10月9日报道，皮尤研究中心这项调查显示，只有30%的受访者认可特朗普的工作表现，68%的人不赞成。这已经贴近他两个任期里的最低点，2021年1月6日国会大厦袭击事件之后，他的支持率掉到过29%。调查在9月28日到10月4日之间进行，样本5062人，误差幅度1.6个百分点。

分项数据把问题摊得更细。只有35%的美国人对特朗普处理外交政策"非常有信心"或"比较有信心"，这个数字比2025年4月掉了9个百分点；经济政策同样是35%；移民问题稍好，41%的人认为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另有69%的受访者表示，对特朗普能否把自家商业利益和总统决策分开，缺乏信心。

压在最底下的还是钱包。美国8月消费价格指数同比涨了3.4%，其中汽油价格环比涨3.9%，光这一项就贡献了当月涨幅的三分之一还多。工资没跟上，扣掉通胀后，美国人8月的实际平均时薪同比下降0.3%。路透社与益普索9月的民调里，只有17%的受访者认可特朗普处理生活费的方式。

那么，共和党会因为这些事跟他动真格吗？要看的不只是这六名参议员，还有对面民主党的一句话：弹劾特朗普，等于给他搭台唱戏。

特朗普的麻烦，一半写在民调里，另一半藏在民主党的犹豫里。据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10月9日报道，民主党内部对是否弹劾分歧不小。民主党人普遍认为特朗普犯下了可被弹劾的罪行，可高层更清楚门槛在哪，免职需要参议院三分之二通过，而两党在参议院的席位很可能势均力敌。马里兰州众议员杰米·拉斯金说，自上一轮选举以来，特朗普对共和党的控制反而更强了，他已经清掉了那些被认为不够忠诚、不够奉承的参议员。

主张弹劾的声音也不是没有。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此前已经表态支持弹劾，众议员罗·卡纳也主张动手。卡纳的说法是，这关乎树立一个标准，民主党可以借弹劾维护宪法价值观，同时另推一份解决生活成本的百日议程。前芝加哥市长拉姆·伊曼纽尔则站在另一边，他说自己支持调查而不是弹劾，因为弹劾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变成一场无休止的争吵。

让民主党高层投鼠忌器的，还有副总统万斯。一名政府官员的话说得很露骨，万斯最喜欢的就是捍卫总统，对总统发起更多法律战只会让共和党更团结，如果民主党想让万斯当总统，那就请弹劾特朗普吧。另一名顾问则提醒，特朗普本人可能乐见弹劾，因为他最擅长在混乱里行事，也最喜欢扮演受害者。

特朗普本人的态度反倒轻松。他近日告诉记者，对前两次弹劾自己"从未感到担忧"，还说针对他的弹劾和后来的刑事案件都是"非法的事情"。照这个架势，他已经在为可能到来的第三次弹劾做准备。

与其纠结弹劾，民主党把更多心思放在夺回众议院上。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周三说，他对夺回众议院非常有信心；共和党籍议长迈克·约翰逊则坚称共和党能守住多数。眼下的门槛只有三个席位，民主党净增三席就能拿走控制权。

杰弗里斯给出的议程排得很满。新一届众议院将先动医疗支出和生活成本，逆转超过1万亿美元的医疗削减，恢复已经到期的《平价医疗法案》增强型保费税收抵免。他还要求民主党人成立五个工作组，分别盯着住房、医疗、托儿、食品，以及汽油和公用事业费用。

比立法更快的，是调查权。杰弗里斯说，民主党会从"第一天"起查政府腐败，司法委员会的拉斯金、监督委员会的加西亚已经在做准备，情报委员会的民主党领袖海姆斯则盯上了情报和国防承包商与白宫的往来。调查可能覆盖特朗普家族商业交易、白宫宴会厅捐赠者、部分政府合同，还有盟友获得经济利益或总统赦免的情况。小唐纳德·特朗普旗下的投资机构1789 Capital，以及特朗普女婿库什纳与中东投资者的商业关系，也在关注之列。

变数在于，民主党手里的牌并不都顺。就算拿下众议院，法案也可能卡在参议院的冗长辩论规则上，还要过特朗普的否决权这一关。杰弗里斯自己也在琢磨，能不能把部分议题拆开，去找共和党议员合作。更麻烦的是民心，皮尤5月的调查显示，59%的人对民主党持负面看法，对共和党持负面看法的也有58%，选民对两边都不太买账。

移民这张牌，共和党原本打得最顺手，如今也开始漏风。边境巡逻队从2025年2月起的一年里截获非法越境人员约8万6000人，远低于上年同期的95万6000人，边境确实管住了。可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今年8月在美国境内拘捕近5万1000人，连续三个月创下新高，其中绝大多数人没有刑事犯罪记录。《华盛顿邮报》与美国广播公司2月的联合调查里，58%的受访者认为遣返行动"过了头"，62%反对这类执法手段。

特朗普的本钱正在变薄。如果共和党在11月3日丢掉众议院，这份柴油协议的违法指控就会从一纸声明变成一长串听证；除非白宫在伊朗战事、关税和生活成本上拿出实打实的交代，否则共和党人递过来的这类指控，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