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占中国稀土进口25%！禁原矿出口，中国稀土盈利空间收缩？

在中国进口的稀土总量当中，老挝占了25%，仅次于缅甸成为第二大来源地。过去，老挝开采出稀土矿石后，用卡车送到中国去出售，每吨可以卖几百美元。中国人则把从矿石中提取出的十几种稀土元素进行分离和提纯，经过深加工之后销往世界各地，一吨可以赚几万到几十万美元。

现在老挝想自己赚这些钱。

10月7日，老挝工贸部长玛拉通在国会宣布了新的矿产政策，其中提到，到2030年之前，钴、钨、镍等矿产品不再进行原矿出口。

老挝不想再做“卖矿的”，而要做“炼矿的”。其实这是学自印尼的。2020年，印尼就禁止了镍矿出口，中国的公司带着资金和设备跟着进来了，在印尼建立了从镍铁到不锈钢再到电池材料的整个产业链。

从此，印尼这个以前卖红土镍矿的国家，变成了全球镍的加工中心，收益自然比单纯的出售资源要大得多。

老挝也想复制这个经验。玛拉通在国会上说，以前的政策只是靠原矿出口创收，导致资源没有被充分利用，现在要转向境内加工。也就是说，外国企业在老挝“挖了就走”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想采矿，就得先在老挝建厂交税。

玛拉通公开表扬了亚钾产业园，这里有14家工厂，解决了当地两千个就业岗位，今年前8个月出口创汇1.2亿美元，简直就是在老企业的“样板房”。

老挝就是要用出口禁令，把那些“只挖不炼”的企业逼走，把有资金有技术、有能力有意愿建厂的留下来。

不过，老挝不是印尼，两国国情不同，印尼的经验老挝未必能复制。

当初印尼禁止镍矿出口时，全球镍矿市场旺盛，中国企业去印尼建冶炼厂的意愿是强烈的。而且印尼有相对比较成熟的工业基础，他们有众多的深水不冻港，也有比较稳定的电力供应，到那里去投资办厂，企业家是放心的。

反观老挝，他们是内陆国家，没有出海口，铁路也不多，运输几乎全靠公路，交通成本很高。他们的电网承载力也有限，电力负荷一高就停电。这些因素对建设大型冶炼厂是极大的制约。更不要说，稀土分离提纯需要大量化学试剂和配套产业，这方面老挝基本空白。

中国不缺稀土，为什么还要进口呢？因为中国稀土产业的核心优势不是矿多，而是冶炼分离的产能很强大。

冶炼分离有着高污染、高耗能、技术密集的特征，美国、澳大利亚这些矿产丰富的国家不想在自己的国土上冶炼。至于老挝、缅甸这些国家，他们是没有技术和产能的。而中国有着全世界最完整的稀土冶炼分离产业链，所以全球的稀土矿石运到中国来冶炼分离，变成高纯度的单一稀土元素，然后卖到全世界。

中国进口稀土，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买别人的矿加工比挖自己的矿加工更划算。中国扮演的是“全球稀土冶炼加工厂”的角色，但这个模式现在遇到问题了。近些年稀土产品的均价下降了32%，而进口价格则上升了22%，中国遇到了“原料越来越贵，产品越来越便宜”的问题，盈利空间不断收缩。

今年7月，有一则新闻引人瞩目：赤峰吉隆黄金矿业公司和厦门钨业公司这两家中国企业暂停了合资的老挝稀土项目。他们当初花了1896万美元买下了矿权，但从试产阶段就开始亏损。假如在老挝建一座完整的稀土冶炼厂，投资规模要翻几倍，回报却看不到，及时止损是明智的。

中国进口的稀土总量中，老挝占了25%，出口禁令影响不小。但是真正需要担心的其实是缅甸，他们占中国稀土进口的56%，是老挝的两倍多。缅甸边境武装势力复杂，跨境通道时不时出幺蛾子，复杂国内局势导致供应非常不稳定。

老挝矿的价值就在于“相对稳定”。去年中国从老挝进口稀土矿石的总量比前年增加了57.8%，就是因为从缅甸进口不靠谱的情况下，老挝提供了可靠的供应。如果缅甸的供应靠不住，而老挝的矿石又不给卖，那中国的稀土矿石进口就真成了问题。

不用慌，中国是有应对之策的。

老挝想在本地搞深加工，以此延长产业链、增加附加值，同时解决就业和增加税收，想法是好的。但稀土冶炼分离的核心技术他们没有，最终还是要找中国企业合作。

去年10月，中国出台稀土技术出口管制政策，规定任何含有中国成分的境外稀土产品，只要价值占比超过千分之一，就需要中国审批。这意味着，中国企业去老挝建厂，产品里只要用了中国的技术或原料，出口时仍受中国管制。

老挝已经明确了到2030年断矿的目标，但要在四年内建成足够的加工产能，难度极大。中国企业在这一背景下将会出现分化，像亚钾国际这样已经建成加工产能的企业，反而是新政的受益者。而对于只有矿权、没有加工能力的企业，及时推出才是明智的选择，赤金公司和厦钨公司的暂停不会是孤例。

中国的稀土进口结构会加速进行调整，老挝25%的进口量需要重新估算，替代来源可能会包括加大从缅甸的采购（稳定性存疑）、重启部分国内矿山、或从非洲寻找新的中间品，但每一个替代都有周期，也必然要付出一定代价。

众所周知，中国的稀土产量占全球近七成，而老挝稀土年产量最多1.5万吨，只占全球3.8%。

老挝是中国稀土原料供应链上的重要补充，但其自身在全球稀土出口市场里只是一个小角色。老挝的稀土产业才刚刚起步，大部分投资来自中国企业，本土几乎没有冶炼分离能力。四年后，如果老挝的冶炼厂没建起来，矿山收入先断了，政策大概率会回到“务实”的轨道上。毕竟财政的压力是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