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聊聊：为什么清朝的疆域远超明朝？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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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古人讲，守在四夷。意思是边上有人替你守着，比自己筑墙靠谱。

明朝和清朝，对边的态度，偏偏走了两条路。一个把边当墙来修，一个把边当自己人来养。疆域差出一大圈，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简单聊聊，清朝的疆域为什么能远超明朝～

明朝的北边，是一道越修越近的墙

永乐皇帝把都城迁到北平，三面靠近边塞。正统年间以后，边患一年比一年多。史书里有一句话：终明之世，边防甚重。

东起鸭绿江，西到嘉峪关，绵延上万里，分段设防。先设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再加宁夏、甘肃、蓟州三镇，另有太原、固原两处，合称九边。

这套防线，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紧的。洪武年间，明朝的手伸得很远。二十年，在喜峰口外设了北平行都司，驻在大宁。二十五年，又筑了东胜城，设十六个卫，和大同遥遥相望。从辽东往西，几千里声势连成一片。

建文元年，朱棣起兵，袭取大宁，把宁王和各路兵马一起带回了关内。他做了皇帝以后，没有回头，反而把大宁的地盘送给了兀良哈。东胜孤悬在外，难守，卫所调回内地，原地空了出来。后来，开平卫也退到了独石。

明朝人做出的选择：外面守不住，墙就往里挪一步。

西边也一样。嘉靖初年，吐鲁番的满速儿带兵围了肃州。陈九畴说这种人不能安抚，请求闭关绝贡，专心把边防守好，朝廷批准了。

康熙驳回的一道修长城的奏折

时间到了康熙三十年。古北口总兵官蔡元上了一道奏疏，说古北口一带的边墙塌了很多，请求修缮。工部商量后，说应当照准。

康熙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他对大学士们说，蔡元不懂事。帝王治天下，有自己的根本，不能光靠险阻。秦朝筑长城以后，汉、唐、宋也常常修，那些年边患哪天断过？照他的说法，明朝末年清军长驱直入，明朝各路都垮了，没有一路能挡得住。守国的办法，只在修德安民，民心顺了，根基稳了，边境自然就牢。

他又补了一句：古北口、喜峰口一带，他都亲自巡视过，损坏确实多。可真要修，劳民伤财，伤的还是百姓。何况长城绵延几千里，要养多少兵才守得住？蔡元没想到这一层。

这场对话发生的时候，康熙刚从边外回来。在路上，他对随行的大臣说过一句话：以前秦朝大兴土木修长城，我朝对喀尔喀施恩，让他们替朝廷防住北边，比长城更牢固。

喀尔喀是谁？他凭什么这么说？

一道比长城更早的联姻线

这个前提，不是康熙一天搭起来的。

史书写科尔沁，起头并不友好。万历二十一年，科尔沁的台吉们跟着叶赫部联军来攻努尔哈赤，被打败。台吉明安的马摔倒了，光着身子逃命。后来莽古斯、明安、翁果岱先后派人来求和。

这之后的路，是靠婚姻铺出来的。莽古斯把女儿嫁给皇太极，就是孝端文皇后。他的孙辈乌克善又把妹妹嫁过来，就是孝庄文皇后。曾孙绰尔济再把女儿嫁给顺治，就是孝惠章皇后。三代，三位皇后，都出在科尔沁。

天聪九年，皇太极平定察哈尔，得到了元朝的传国玉玺。第二年，科尔沁等蒙古部落的首领来贺捷，联名上疏，请他上尊号，改元崇德。也就是说，皇太极称帝，蒙古诸部是推戴的一方。

顺治元年，科尔沁的兵跟着多尔衮进了山海关，追李自成，一直追到望都。

后来史书总结，科尔沁遇到大征伐，必定出兵，康熙亲征噶尔丹，他们也在。清朝入关之前，蒙古就已经成了它的盟友、亲戚和兵源。明朝看北边，看到的是敌人。清朝看北边，看到的是自己的左右手。

多伦诺尔的那顿饭和昭莫多的那一仗

漠北的喀尔喀，没有这层亲戚关系，但他们走投无路了。

喀尔喀被噶尔丹打垮，一路逃到边墙里面，向清朝告饥。康熙下令赈济，派人运米。康熙三十年，他亲自出边，到了多伦诺尔。

土谢图汗和哲卜尊丹巴进帐，伏在地上请罪。因为喀尔喀内乱，是他们两人惹出来的。康熙赦了他们。到了次日，他又把喀尔喀诸部的三十五位首领叫来赐宴，对他们说：朕想认识认识你们，所以再请一顿。每个人都赏了衣帽。年纪小的策旺扎布，康熙把皇子穿的衣帽和数珠，直接赐给了他。

康熙又传话：你们走投无路，互相偷抢，朕已经拯救你们。从今天起，和四十九旗一样，编旗设扎萨克，各管各的地方。这是把喀尔喀正式编进了清朝的体制。

回銮那天，喀尔喀的王公们跪在路边，依依不舍，伏在地上流泪。康熙对他们说：朕本想带你们到京师，可路远天热，你们生长在北边，怕你们不习惯内地水土，下回朕再出边，就叫你们来见。

五年之后，康熙御驾亲征噶尔丹。噶尔丹听说大军压到，登上孟纳尔山往下看，只见黄幄连成一片，兵马聚拢，漫无边际。他大惊，说：怎么来得这么快！扔下帐篷连夜跑了。康熙骑马追了一阵，回头问科尔沁王沙津：这帮人怎么慌成这样？沙津说：逃命罢了。喀尔喀王纳木扎尔接了一句：我们当年逃难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久，费扬古在昭莫多大败噶尔丹，斩首三千，噶尔丹的妻子阿奴也在阵中被杀。

追着噶尔丹的队伍里，有清军，有科尔沁王，有喀尔喀王。几年前还在边墙里讨饭的人，现在成了追着噶尔丹跑的人。

东北边，康熙二十八年，索额图跟俄国人在尼布楚立了约，划定了边界，尼布楚城归了俄国，两国以格尔必齐河、额尔古纳河、外兴安岭为界，立碑界上，碑文用五种文字写成。北边的事，就这样一件一件落了地。

准噶尔，是自己先乱的

还剩一块：新疆。

乾隆十七年前后，准噶尔内部争位，清朝的反应是增兵阿尔泰边隘，先守住边。后来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翻了脸，阿睦尔撒纳被打败，带着部众来降。乾隆接见了他，赐宴，封他为亲王，让他当北路参赞大臣，后来又任命他为定边左副将军。

乾隆二十年，清军分北路西路进征。阿睦尔撒纳走北路。一路上，准噶尔的宰桑们陆续来降。五月，伊犁平定。达瓦齐逃往特克斯。六月，达瓦齐被抓，史书写：准部平。

平定之后，清朝下令：四卫拉特，照喀尔喀的例子，每个部落设一个盟长、一个副将军。九月，又封了四个汗，绰罗斯、杜尔伯特、和硕特、辉特各一个。

用的还是那一套：先让对方的人来降，让降人当参赞和副将军，打完之后，原有的首领照旧封爵，部落照旧编盟设官，按已经成熟的办法管起来。

事情没有一下子结束。同是这个九月，阿睦尔撒纳入觐路上叛变。十月，班第、鄂容安在乌兰库图勒败绩，战死。

老达子说

清朝人给藩部写的序里，有一句话：元朝的皇亲，各自有各自的风气，明朝的藩卫，只是挂了个名字。这话出自清朝人自己的手笔，口气不免有点大。但它指出的事实站得住：明朝的边，一直是墙，墙那边的人，是外人。清朝的边，墙那边的人，一个个编进了自己的旗。

康熙回銮那天，喀尔喀的王公们跪在路边哭。他说，下回我再出边，就叫你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