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湘江惨败，李德掩面痛哭，多少人被这滴眼泪骗了

湘江边上的指挥部帐篷里死寂一片，红军队伍里人人都知道，刚打完的这一仗，是长征路上最惨烈的一页。帐篷角落里，那个叫李德的德国顾问，一个人坐着，肩膀一下一下地颤抖，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透出来。无数观众刷到这一幕，第一反应都是同一个：他总算醒悟了，这眼泪就是忏悔。

可要是真耐着性子把后面几集看完，就会发现这个判断下得太早了。红军从瑞金出发时，全军上下八万六千多名将士，士气正盛。按博古、李德的规划，这次战略转移的目标是到湘西和红二、六军团会合，依托湘鄂川黔根据地站稳脚跟。这个方案早就上报批准，在博古、李德眼里，是不可轻易改动的既定计划。

可问题就出在，他们俩把这场战略转移，硬生生搞成了一次"大搬家"。印刷机、造币器械、各种辎重物资全都随军带上，庞大的后勤队伍和沉重物资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一百六十多里的路程，大军足足走了四天，机动性彻底丧失。

刘伯承后来把这种行军方式比作"抬轿子"，彭德怀更直接，说这是"抬棺材走路"。敌方军队恰恰抓住这个致命破绽，在湘江沿线布下第四道封锁线，几十万兵力层层设防，就等着疲惫的红军进包围圈。1934年11月28日，湘江战役正式打响，五天五夜的昼夜血战，成了长征路上最沉痛的一场硬仗。

前线指战员们不是没劝过。李德在战前一直捧着自己那套作战方案，坚信照搬欧洲的军事理论能带队突破封锁。前线的指挥员一次次送来紧急战报，提醒他战术脱离战场实际，请求调整行军部署。可李德始终听不进劝告，固执地守住原定计划，不肯做半点变通。可这些贴合实战的方案，全都被旧三人团否决，强渡湘江的作战命令最终还是下达了。

结果就是湘江两岸山河泣血，战役结束后，红军从出发时的八万六千余人，锐减到三万多人。红三十四师担任全军总后卫，死守阵地掩护主力渡江，后路被敌军切断，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全师将士拼杀至弹尽粮绝，几乎全部壮烈牺牲。

师长陈树湘负伤被俘，宁死不屈，以断肠明志的方式殉国，年仅二十九岁。当地流传着一句民谣，"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李德崩溃落泪的那个镜头，就发生在这样一场惨败之后。可他这一哭，到底是在哭什么？

剧集给了答案，只是不在那个落泪的画面里，而在后面一连串层层递进的剧情里。不少人语气沉重，直言此前的战术安排脱离一线战场，给部队带来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面对众人接二连三的质疑，李德并没有坦然接受批评，反而不断开口辩解，反复强调敌方兵力雄厚、环境条件恶劣，把失败的原因全部推向外部因素，始终不愿承认自身指挥存在重大偏差。

一边是兵败之后掩面流泪，另一边是追究责任时想方设法推脱，拒不认领自己的责任。前后一对比，那个落泪镜头的性质就变了味。如果真是发自内心的忏悔，在集体复盘失误的场合，最该做的就是正视问题，而不是不断寻找借口，回避自身决策带来的严重后果。他的痛苦，来自预想的局面彻底崩盘，来自局势失控带来的无力感，而不是发自内心反思自身决策的失误。

这种心态，剧里是这样演的，剧外的史料里更是白纸黑字写着。湘江战役之后，李德根本没有检讨自己在指挥上的严重失误，反而把失败原因完全归咎于没有及早执行他的决策，甚至无端指责部队作战不力，要求惩处一些为强渡湘江做出巨大贡献的指挥员。黎平会议后，改变行军路线的决定送到李德手上，他当场大发雷霆。

后来红军开进遵义，到了这个时候，全军上下对博古、李德那套脱离实际的瞎指挥不满到了极点。可李德在这个会议上，依旧固守脱离实战的书本战术，拒不承认指挥层面的核心失误，始终拒绝贴合战场局势调整作战方案。

等李德晚年回到德国，写下回忆录，字里行间还是推诿甩锅的调子。他刻意美化红军的战略转移，把被迫突围的求生之举，曲解成提前规划的战略行动。他刻意回避自身教条指挥的致命问题，把湘江惨败的责任推给行军辎重、推给战场客观条件，甚至片面声称巨大的人员损耗，变相锻炼了红军的战斗素养。整篇回忆录里，没有一句对牺牲英烈的愧疚，没有一丝对自身过错的反省。

跟李德相比，博古的愧疚看起来倒是真切得多。渡过湘江后，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望着江面上漂浮和遍地横卧的红军战士尸体，博古悲痛万分，一种难辞其咎的恐惧感让他举起手枪，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要扣动扳机的时候，聂荣臻正朝这个方向走来，一眼看到博古对准脑袋的手枪，立刻喊住他，劝他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冷静、要敢于负责。博古这才放下枪。可他的自责同样停留在情绪层面，没有真正转化为纠错改过的行动，在遵义会议纠正错误路线之前，他依旧固守错误路线，没能及时止损、挽回局面。

剧集处理李德这个人物，没有简单把他塑造成一个纯粹的反派。他能感受到战局失利带来的冲击，会崩溃落泪，会摔东西，会闷头不吭声，有人的样子。可这份情绪止步于难过，没有延伸到自我检讨。短暂的情绪崩塌过后，他依旧固守原本的作战思路，哪怕身边多人反复提出更贴合现场情况的建议，他依旧坚持原有认知。镜头可以捕捉一瞬间的人性动容，却拍不出他终生拒不认错、刻意甩锅的自私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