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破除对流量明星的依赖」这句话，要治的不是明星，是那套工序。
9月17日，国新办一场发布会。广电总局电视剧司司长冯胜勇讲完这句话，当天冲上热搜。
网上几乎一致地读成，官方要治流量明星了。
把前后半年连起来看，这个读法窄了一截。「依赖」两个字的落点，不在演员身上，在那道先定谁演、再改本子的工序上。
9月17日不是起点。
3月13日，电视剧产业大会上，冯胜勇讲的是另一件事。争番位必须解决，办法是以演员真实姓名的姓氏笔画为序，同时建立推新演员的机制。
4月2日，电视剧健康审美座谈会提了个转向，从明星中心制转到剧本中心制。
6月12日，三家协会联合发文，规范电视剧和网络剧的演员署名，7月10日开始实施。
到9月17日，才轮到那句上热搜的话。
那句话不是起点，是收口
前九年走的是一条慢路。
2017年，人民日报那篇评论的标题是「流量明星」切勿成「流星」，说的还是苗头。
2021年，陈道明公开用了四个字，塑料演员。
这半年跟前面九年不一样。前面是在说，后面是在改。说可以不听，改是要跟着走的。
削足适履这四个字，才是重点
冯胜勇3月那次讲话里，有一句比9月这句更重。他说，一味迎合流量明星而肆意修改剧本，就是削足适履。
这四个字指向很明白。不是为了脚把鞋做大，是削脚去凑鞋。
一部戏开机前先把人定死，本子围着人改。角色年龄往上调，戏份往多了加。流程一转动，本子就做不了主。依赖这两个字，主语不是明星，是这套工序。
那这半年改的三件事，就都对上了。
争番位按姓氏笔画排序，动的是开机时谁排前面的规矩。明星中心制转剧本中心制，动的是先定人还是先定本的顺序。署名规范落地，动的是宣传里谁轻谁重。
三件事指着一个地方。把决定权从人身上，挪回本子上。
换的不是人，是那套工序
唐国强有句话在圈里传了很多年，演员的竞争到最深层就是文化的竞争。
演诸葛亮前他把《出师表》背得滚瓜烂熟，准备雍正又把原著从头啃到尾，史料翻了一摞，闭门两个多月。
王宝强早年拍戏，剧本上的字认不全。导演把一本字典塞到他手里。台词记不住就查，查到记住为止。别人背一遍能过，他得背三遍。
李雪健跟鼻咽癌抗争了二十六年，治疗把听力毁掉了，戏一直没停。
现场他把对手演员的台词一句句背进肚子里，靠盯嘴型接词。到2026年，他双耳已经听不见。
拍《流浪地球3》时，副导演在他手腕上绑了控制器提示台词。
赵丽颖不是科班出身。2024年春节档那部《第二十条》，她演一个听障母亲，全片零台词，出场不到十分钟。后来凭这个角色拿了第37届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她的名字，是因为角色被记住的。
古天乐从2009年开始捐建学校，广西、贵州、云南、甘肃都有。到今年年初的公开口径，累计139所希望小学、18间卫生室、750眼水窖，投入超过3亿港元。这个名字，是靠另一件事被记住的。
回到9月17日那句话。冯胜勇还讲过一层，流量是把双刃剑，要讲流量但不可唯流量。
这句跟破除依赖摆一起，意思就清楚了。不是不要流量，是不让流量来决定本子怎么改、角色怎么排、署名怎么写。
一部戏能不能留下来，跟开播那天热搜挂几条没关系。是十年后还愿不愿意被人翻出来看。
所以这半年的动作落在三份文件上。姓氏笔画排序、剧本中心制、署名规范。都不是冲着哪个演员去的，是冲着那套先定人再定本的工序去的。
工序改了，后面的事才跟着变。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业内已有些公司在重新盘手上的本子。选角标准里，文化底蕴、台词功底、角色适配度，被往前挪了一格。
能不能真挪动，短期看不出来。但方向已经摆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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