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损！法国500多家超市遭黑客攻击，冰柜被调到50℃，食品报废

把冷冻柜变成烤箱，把冰淇淋变成汤——这不是恶作剧，是有人在远程“纵火”。

攻击发生在10月11日夜间到12日凌晨。

根据巴黎检察官办公室的通报，这是一场“大规模”攻击，“影响了法国各地数家主要食品零售商的联网冰箱”，造成食品损失和火灾。

黑客的手法很明确：利用制冷控制系统的一个漏洞，远程启动设备的强制除霜功能，并把温度设定为50摄氏度。正常状态下，超市冷柜在夜间会短暂除霜，温度略微升高。但黑客让设备“持续升温并长时间保持高温”。

零售商安特马尔谢超市的母公司火枪手集团表示，旗下约150家门店的冰箱在夜间被加热到50摄氏度，持续了六个小时。公司发言人说，所有受影响的食品都已丢弃，以消除健康风险。

巴黎市民吉尔特·德·克莱尔克亲眼目睹了市中心一家安特马尔谢超市的员工，把整车解冻的冷冻食品扔进巨大的垃圾箱。破损的冰淇淋盒里，融化的冰淇淋流到了街面上。

家乐福表示，旗下80家超市受到影响。在法国经营约490家门店的Monoprix称，5%的门店受到了攻击。安特马尔谢大约150家门店被加热，另有约100家门店紧急切断网络连接，以防再次被攻击。

据各连锁店提供的数据，约有400家店铺受到影响。而法国媒体最初的报道称“数百家超市”遭袭。

法国总理勒科尔尼已指示法国国家网络安全局展开调查。总理办公室表示，法国正在与欧洲其他国家协调，因为这些国家也可能受到影响。

网络安全分析师费利克斯·艾梅指出，西班牙、葡萄牙、波兰、德国和比利时也受到了影响。

安特马尔谢首席执行官蒂埃里·科蒂亚尔对媒体说，这场“前所未有”的攻击将导致 “全国范围内单日损失数千万欧元” 。

不只是钱的问题。Coopérative U首席执行官谢尔舍在社交媒体上的表态很重：“以生鲜储存及对法国民众食品供应至关重要的设备为目标发动攻击，这种行为性质极其严重，前所未有。”

这起攻击最让调查人员困惑的地方，不是它造成了多大破坏，而是它的“沉默”。

网络安全公司Sekoia的高级分析师费利克斯·艾梅指出，通常黑客组织发动攻击，要么为了钱（勒索软件），要么为了名（政治声明）。但这次攻击既没有勒索要求，也没有任何组织公开宣称负责。

接近调查的消息人士称，这种“无认领、无索要”的状态，让调查人员感到“困惑”。

一个不图钱、不图名的攻击，动机是什么？

动机一：蓄意破坏，目的就是“制造混乱”

法国道德黑客克莱芒·多明戈在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今年夏天我们看到的是数据窃取。但这次，有一种意图：破坏、蓄意破坏、动摇稳定。”

这句话点出了性质的不同。过去几年，法国遭遇的网络攻击大多是勒索软件——黑客偷走数据，然后要钱。但这次，攻击者的目标是物理世界：让冷柜升温，让食品变质，让超市的冷链系统瘫痪。

这是一种“破坏性攻击”，而不是“牟利性攻击”。

动机二：低门槛的“恶作剧”或“炫技”

但破坏性攻击，不一定来自国家行为体或专业黑客组织。

多家媒体报道了一个技术细节：攻击者利用的是丹麦丹佛斯公司提供的制冷控制系统，而受影响的设备大多运行的是过时固件，已经不再接收安全更新。

丹佛斯公司表示，这些设备“已达到使用寿命终点”，公司“长期以来一直建议客户更新系统”。

更关键的是，网络安全公司Pen Test Partners的合伙人肯·芒罗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这些漏洞“众所周知”，攻击者“本质上是在推开一扇没关的门”。

他甚至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这次攻击可能是“孩子们在瞎搞”。

路透社的记者用互联网扫描服务Shodan发现，截至10月13日，至少还有4500个丹佛斯接口在互联网上可见。法国扫描公司Onyphe表示，其中只有极少数设备运行了最新版本的软件。

当4500个制冷控制器暴露在互联网上、用的是默认密码、跑着过时的固件时，攻击的门槛低得惊人。

动机三：国家背景的“预演”

但低门槛，不意味着低威胁。

这次攻击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时间线：8月下旬，美国约十几家军方基地超市的制冷系统也遭遇了类似故障——冷柜进入除霜模式，食品变质，部分门店被迫停止销售生鲜。

当时，美国陆军刑事调查司令部的网络办公室和空军特别调查办公室都介入了调查，但至今没有确认是否属于网络攻击，也没有公布任何调查结论。

两起事件相隔不到两个月，手法相似，目标都是“冷链”这个食品供应链的关键环节。

法国经济部长罗兰·莱斯屈尔在议会上的表态很重：这次攻击“触及了我们粮食安全的核心”，是“给所有人敲响的警钟”。

欧盟农业与食品事务委员克里斯托夫·汉森说得更直接：“粮食的武器化已经成为现实。”

一个索要赎金的勒索软件组织，至少还遵循“生意逻辑”——你付钱，我解锁。但一个不认领、不索要、只破坏的攻击，意味着攻击者的目标不是从你身上获利，而是让你无法正常运转。

把三条线索放在一起看：攻击成本极低，不需要零日漏洞，只需要扫描互联网上暴露的旧设备；攻击效果极强，一夜之间数百家超市的冷链系统瘫痪；攻击者不急于认领，说明目的可能不是“宣传”，而是测试——测试能不能做到，测试能做到什么程度，测试对方的响应速度。

冷链，是现代食品供应体系最脆弱的环节之一。 冷库、冷柜、冷藏运输车——这些设备在理想状态下应该被物理隔离，但实际上，为了远程维护的便利，它们被接入了互联网。而一旦被接入，它们就成了攻击面。

这次是法国的超市，下次可能是任何国家的任何冷链节点。

法国总理要求彻查，丹佛斯说“建议更新固件”。但真正的教训是：在万物互联的时代，物理世界的安全，取决于数字世界的“卫生”。而“卫生”，不能靠“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