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近50年，旅行者1号将首次抵达一光日：信号单程要走一整天

你可能也好奇过，人类造得最远的东西，现在到底飞到哪了？答案有点让人发愣：它已经远到光都要走一整天才能追上它。

据素材信息，旅行者1号将在11月18日美国东部时间凌晨5时16分07秒，成为第一个抵达距地球一光日的航天器。一光日，就是光在24小时里走过的距离——259亿公里，比太阳到冥王星的距离还多出四倍以上。从那一刻起，地球发出的信号要整整一天才能抵达它，再花一天才能听到回音。

这不是一次冲刺，而是一场持续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慢跑。旅行者1号发射于近50年前，1998年它超过了此前的探路者先驱者10号，成为距地球最远的人造物体。它也是第一个飞出太阳系保护性气泡的航天器，未来还将成为人类派往群星的第一位使者。

一次罕见的行星排队

旅行者号最初的使命，是探索当时仍充满谜团的太阳系外围。素材提到，当时恰逢一次罕见的行星排列，让1970年代末发射的航天器可以依次掠过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并借每一颗行星的引力获得加速。有了这些引力助推，整个巡游可以在不到15年内完成。这样的排列，下一次要等到2150年代。

这在当时是一次大胆的跨越。1970年代初项目启动时，还没有任何航天器飞得比火星更远。NASA为任务定下的保守目标是：飞掠木星和土星。1972年和1973年，NASA先发射了两个先驱者探测器，确认这条航线可行，并沿途收集数据。和旅行者号一样，它们也是两艘一起发，以防其中一艘失败。

经过令人捏一把汗的发射和近两年的等待，旅行者号开始揭开木星和土星许多尘封已久的秘密，包括木星卫星木卫一上的火山、木星大红斑的细节，以及土星卫星土卫二上可能存在地质活动的迹象。

任务完成后，旅行者2号继续飞过天王星和海王星，拍下了这两颗行星环的第一批图像，沿途还发现了十几颗卫星。它还观测到海王星上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以及海王星卫星海卫一上喷发的间歇泉。

“旅行者号的高光时刻，显然是那些行星交会。”任务最初的首席科学家埃德·斯通在2024年去世前接受NASA采访时说，“每一次交会，都塞进了我们一辈子的发现。”

一张导航照片里的意外

这些交会中最耀眼的明星，是行星和卫星进入视野时出现在新闻报道和电视转播里的那些图像。木星的卫星木卫一，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惊的斑驳橙色，看起来像一张披萨。

而整个任务中最令人意外的发现之一，来自一张不起眼的导航照片。在旅行者1号最接近木星四天后，兴奋劲已经过去，项目天文学家琳达·莫拉比托开始处理木卫一的更多图像。这些图像拍摄于飞掠之后，当时旅行者号正回头张望。

当莫拉比托提高其中一张图像的亮度时，她发现木卫一边缘突出了一个奇怪的球状结构。“那是什么？”她问自己。她的主管反应也一样，她后来回忆对方说的是：“天哪，那是什么？”

那个球状物后来被确认是一道火山羽流——一束从木卫一表面喷出、高达250公里的喷发火泉。这是人类首次在地球以外发现活火山活动，也彻底改变了我们对太阳系外围的看法：那里不是一只寒冷、死寂的冰柜，而是一片沸腾而活跃的区域。

这些发现启发了后来的许多任务。1995年至2003年造访木星的伽利略号发现，木卫二可能拥有一个适合生命存在的次表层海洋。2004年至2017年环绕土星的卡西尼号则发现，土卫二同样拥有一个可能宜居的海洋，并向太空喷出冰质间歇泉。

1990年，当旅行者1号距太阳约60亿公里时，天文学家卡尔·萨根说服任务负责人把航天器转向后方，最后看一眼那些行星。旅行者1号拍下了一张“全家福”，地球在其中只是淡淡的一个“暗淡蓝点”。

它还在飞，还在报信

“我从没想过这个任务能持续那么久。”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的行星科学家琳达·斯皮尔克说。她在1977年探测器发射前不久开始参与旅行者号工作，第一次发射时她就在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她甚至围绕任务节点来规划自己孩子的出生时间，如今孩子们已经40多岁。在离开去领导另一个任务之后，她现在又回来担任旅行者号的首席科学家。

素材提到，还有两位科学家从最初就一直与旅行者号同行，而另一些人则在航天器发射时尚未出生。“旅行者号，直到今天，都是一个多代人的任务。”斯皮尔克说。但它并不是一个怀旧的任务。在太阳系边缘之外，仍有一整个世界等待发现。

“每一份数据，每一天我们从旅行者号收到的数据，都在告诉我们一些新东西。”普林斯顿大学的物理学家杰米·兰金说。她在2012年8月开始攻读博士，而同一个月，旅行者1号离开太阳系，进入寒冷、平静的星际空间。“每一天，它都在没人探索过的地方。”

从1977年发射，到1998年成为最远的人造物体，再到飞出太阳系保护气泡，如今即将抵达一光日——旅行者1号的时间线还在向前延伸。它携带的相机早已关闭，但它仍在用数据回话，只是每一次对话，都要等上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