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一波究竟属于哪一级别？是正国级，还是副国级？

薄一波究竟属于哪一级别？是正国级，还是副国级？

一个主持过中顾委日常工作的人，一个在党内资历比很多元帅都老的人，一个当了十年国务院副总理的人——他到底算正国级还是副国级？

这个问题吵了很多年。

有人说他主持中顾委日常事务，中顾委主任是邓小平和陈云，那他就相当于常务副主任，正国级。

也有人说，他的职务从头到尾都是副国级，从来没变过。

要弄清楚这件事，不能靠感觉，得一个一个职务去查。

1

薄一波是山西定襄人，1908年生。

他早年在白区工作，1931年被捕，关进了北平草岚子监狱。这一关就是五年多。在监狱里，他带着难友跟敌人斗，把监狱变成了一个特殊的学习场所。后来经过党组织营救，1936年出狱。

出狱之后，他去了山西。

山西当时是阎锡山的地盘。阎锡山这个人，既反共又抗日，既想保地盘又怕被蒋介石吃掉。薄一波到山西后，接手了“牺牲救国同盟会”，把它变成了一个合法的抗日群众组织。

这是他一生中最关键的几步之一。

牺盟会表面上归阎锡山管，实际上由薄一波掌握。他利用这个合法身份，在山西各地发展组织，培养干部，为后来的武装力量打下了底子。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薄一波在阎锡山的眼皮底下做了一件更大的事——创建山西新军。

新军的正式名称是“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薄一波担任总队政委。这支队伍名义上属于阎锡山的晋绥军序列，实际上由共产党领导。

新军从最初的一个总队，很快发展成四个纵队，外加工人武装自卫旅、政治保卫旅和暂编第一师，总共五十个团，兵力将近十万人。

这是一支在统战环境下生长出来的武装力量。阎锡山出钱出枪，共产党出干部出组织。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支队伍在抗战中打了不少硬仗，也在“晋西事变”后彻底脱离了阎锡山的控制，编入了八路军序列。

薄一波在山西的这套操作，放到今天来看，仍然是一个统战工作的经典案例。他没有直接跟阎锡山翻脸，而是借了阎锡山的壳，养了自己的兵。

同时期，他还和陈赓一起开辟了太岳根据地。陈赓是太岳纵队司令员，薄一波是政委。两个人搭档，把太岳根据地经营成了华北敌后的一块硬骨头。

2

1945年党的七大在延安召开。

这次大会选出了44名中央委员。薄一波是其中之一。陈赓是中央候补委员，薄一波反而超了过去，成了正式中央委员。

这在一个方面说明，当时中央对薄一波在白区和根据地两方面的工作都是认可的。

解放战争时期，薄一波担任华北军区政委。华北军区是一个大军区级别的建制，薄一波是正职。同一时期，罗荣桓是东北军区政委，邓小平是中原野战军政委。薄一波的位置，跟他们是平级的。

华北军区下辖几个兵团，后来著名的第19、20兵团都出自这个系统。薄一波作为政委，参与了平津战役、太原战役等重大战役的政治领导和后勤保障工作。

按他在解放战争时期的职务和资历，如果1955年授衔，他至少是大将级别，甚至有可能是元帅。但因为建国后工作重心已经转到财经领域，他没有参与授衔。

这一点很关键。他离开军队系统，不是因为资格不够，是因为中央更需要他去做另一件事。

3

1949年新中国成立，薄一波被任命为第一任财政部长。

这个位置的分量，不用多说。当时整个国家的经济是一摊烂摊子——通货膨胀、物资短缺、财政收支严重不平衡。上海的资本家在观望，天津的工厂开不了工，农村的粮食收不上来。

薄一波上任之后，参与领导了统一财经、稳定物价、调整工商业等一系列工作。1950年3月，政务院发布《关于统一国家财政经济工作的决定》，把全国的财政收入、物资调度、现金管理统一到中央。这套组合拳打下去，不到一年，全国物价基本稳定下来了。

这件事在当时被评价为“不下于淮海战役”。毛泽东说过类似的话，意思是经济战线上的这一仗，难度和意义都不比军事上的大决战小。

薄一波在这个过程里，是具体操盘的人之一。

1956年，是他政治生涯的一个高峰。这一年党的八大召开，他当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这是他在党内的最高职务——终其一生，他没有当过政治局正式委员。

同年，他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这个职务他一直干到1960年代中期，前后将近十年。

国务院副总理，是副国级领导职务。

这是他级别问题上的第一个关键坐标。

4

从60年代中期开始，薄一波被打倒。

这十几年里，他的妻子胡明在1967年去世。胡明是薄一波的革命伴侣，两人在战争年代结合，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胡明去世之后，薄一波一个人生活了将近四十年。很多人劝他续弦，他始终没有同意。他跟身边的人说过，再也找不到一个胡明了。

这句话背后的东西，不用多解释。

1978年，薄一波被平反昭雪，恢复工作。1979年，他再次被任命为国务院副总理。

还是副国级。

这是他级别问题上的第二个关键坐标。

5

1982年，中顾委成立。

中顾委的全称是“中央顾问委员会”。这是邓小平设计的一个过渡性机构，目的是让老干部逐步退出领导岗位，同时又不至于一下子“一刀切”。

邓小平担任中顾委主任，薄一波是第一副主任。后来陈云接替邓小平担任主任，薄一波继续担任第一副主任。

这里就是级别争论的核心地带。

有人说，中顾委主任是正国级，薄一波作为第一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应该也相当于正国级。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道理，但邓小平本人没有这么说过。

1982年9月13日，中顾委第一次全体会议召开，邓小平在会上专门讲了一段话，明确了中顾委副主任的级别定位。他说，中顾委副主任和常务委员在党的生活中的“格”，相当于中央政治局委员。

中央政治局委员，是副国级。

这句话说得非常清楚。中顾委副主任，不管排第几，都是副国级。薄一波是第一副主任，也是副国级。

邓小平还明确说了，中顾委的日常工作由薄一波主持。

主持日常工作，不等于级别就升上去了。这是一种工作分工，不是职务级别。中顾委本身就是一个过渡性机构，邓小平一开始就说了，经过十年、最多十五年，就要取消这个顾问委员会。

一个过渡性机构的副主任，被明确界定为相当于政治局委员，也就是副国级。这个界定是邓小平亲口说的，不是后来人推测的。

6

薄一波晚年被称为“中共八大元老”之一。

这个说法是一个荣誉性的称呼，不是正式的级别定位。八大元老指的是邓小平、陈云、李先念、彭真、杨尚昆、邓颖超、薄一波、王震。

王震是开国上将，也是副国级。薄一波跟他并列，级别是一致的。

进入新世纪之后，薄一波已经是中共七大44名中央委员中唯一健在的一位，也是1949年新中国56名政府成员中唯一健在的一位。

资历这个东西，跟级别是两回事。一个人可以资历极深，但职务级别是固定的。薄一波的资历确实老到了几乎无人能比的地步——七大中央委员，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资格。但他的职务级别，从国务院副总理到中顾委第一副主任，始终停留在副国级。

7

回到标题的问题。

薄一波是正国级还是副国级？

答案是他一辈子都是副国级。

国务院副总理，副国级。中顾委第一副主任，邓小平明确说相当于政治局委员，副国级。

他主持中顾委的日常工作，不是因为级别高，是因为资历老、威望高、做事稳。邓小平和陈云都太忙，需要一个靠谱的人来管日常事务，薄一波就是那个人。

但他的级别，没有因为干了更多的活就往上调。

2007年1月15日，薄一波在北京逝世，享年99岁。

一个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人，经历了从革命到建设、从被打倒到复出、从一线到顾问的全过程。他的级别问题，其实不是一个需要争论的问题——邓小平早就说清楚了。

只是很多人习惯把资历和级别混在一起谈。

资历是资历，级别是级别。

薄一波的资历，够得上元帅。薄一波的级别，停留在副国级。

这两件事不矛盾，只是不太符合很多人心里那种“资历越老级别越高”的直觉。

他主持中顾委工作那些年，做的都是抹平棱角、协调各方的事情。这种活，级别不高的人干不了，级别太高的人又不一定愿意干。

薄一波刚好在那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