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五个人去吃火锅，服务员却只摆了四把椅子。
我刚要叫人加座，男友已经指了指旁边的小桌。
“漾漾，我们都吃辣，你去旁边点个清水锅吧，反正挨着也一样。”
哥哥把林乔按在自己旁边。
“乔乔就是冲着这家的辣锅来的，一顿饭而已，别让她迁就你的口味啦。”
竹马顾临也笑：“而且坐哪儿不是吃？”
于是他们四个围着一张桌子。
我隔着半米，坐在过道边。
锅开了，男友给林乔涮她爱吃的虾滑。
哥哥替她调蘸料。
竹马举起手机：“来，拍一张。”
镜头里正好四个人。
我忽然想起，这些年一直如此。
五张演出票只抢到四张，我留下。
五个人打车只能坐四个，我自己走。
五份礼物少买一份，他们总说：“漾漾不会计较。”
原来不是每次都恰好少一个。
是他们早就默认，那个被减掉的人是我。
结账时，服务员问：“五位一起吗？”
我摇头，只付了自己的钱。
然后退出用了十五年的群聊。
群聊剩余四人。
这一次，终于和他们想要的人数一样了。
......
我刚退出群聊，三个人就追了出来。
我以为他们终于发现我难过了。
江寂却劈头盖脸一句：
“就因为一把椅子，你至于退群？”
哥哥也皱眉。
“乔乔跟我们吃饭，我们照顾她一点有什么问题?”
顾临脸色难看。
“十五年的群说退就退，你现在怎么这么矫情？”
那点可笑的期待瞬间没了。
我还没说话，林乔一瘸一拐地从店里出来。
“你们别怪晚晚，是我不好，我刚才坐久了，脚有点疼……”
三个人同时回头。
“很严重吗？”
江寂扶住林乔，目光落到我手里的车钥匙上。
“漾漾，钥匙给我，我们先送乔乔回酒店。”
我攥紧钥匙。
那辆车是我开来的。
他们四个也明明可以打车。
可从小到大，只要林乔需要什么，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从我这里拿。
这一次，我把钥匙收了回去。
“不借。”
江寂像没听清：“什么？”
“我说，不借。”
哥哥脸色一下沉了。
“沈漾，你跟我们闹就算了，别迁怒乔乔。”
顾临也火了。
“她脚都磨破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林乔红着眼拉他们：“算了，我走回去吧……”
一句话，三个人看我的眼神更冷。
我忽然连解释都觉得多余。
我没再争，转身冲进雨里。
刚过马路，电动车迎面冲来。
我躲闪不及，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上路沿，瞬间见了血。
身后终于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至少这一次，他们会先扶我。
可江寂从我身边擦了过去。
一把抱住了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林乔。
“乔乔，撞到哪里没有？”
哥哥蹲下来检查她的脚。
顾临转头冲我吼：
“你突然冲出去干什么！”
“乔乔为了追你，差点也被撞了！”
我还坐在地上。
膝盖上的血已经顺着小腿流进鞋里。
没人扶我。
江寂确认林乔没事，才看了我一眼。
“你从小摔惯了，能走就自己起来。”
我一下没了声音。
十岁那年，我学自行车摔倒。
膝盖只擦破了一小块皮。
哥哥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医院。
顾临一路哭得比我还凶。
医生说只是擦伤。
江寂却红着眼睛问：
“她这么疼，怎么可能只是擦伤？”
可现在。
我的血已经染红半边裙摆。
他只觉得，我能忍。
江寂越过我，从我摔开的包里捡走了车钥匙。
“乔乔不能再淋雨。”
“你的伤自己去医院处理。”
我死死看着他。
“江寂，我现在站不起来。”
他动作顿了一下。
可哥哥已经催他：
“漾漾又不是小孩，她会想办法。”
江寂最终开走了我的车。
哥哥和顾临也跟着上去。
四个人。
又剩我一个。
最后还是路人替我叫了车。
司机看见我满腿的血，问：
“姑娘，你朋友呢？”
我望着窗外那辆属于我的车载着他们四个消失在雨幕里。
轻声回答。
“没有朋友。”
至少，从今天开始，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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