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9月24日深夜,珠江口外海,公安侦察人员乘坐舰艇追上一艘驶往澳门的商船。船上有一名男子,已经换过衣服,也调换了船票。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搜查,却没有想到,岸上布置的眼线早已盯住了他的异常举动。
这个人叫赵一帆,是国民党保密系统派出的特务。几个月前,他受命刺杀叶剑英。为了抓住他,公安部门一路追查,最后甚至在公海上冒险拦截商船。人抓到了,麻烦却接踵而至。
新中国成立初期,华南仍是反特斗争的重要区域。广州濒临港澳,人员往来复杂,国民党方面不断派遣特务潜入,企图进行爆炸、暗杀和情报活动。叶剑英当时担任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广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兼广州市市长,同时还负责军队工作,自然成为对方的重点目标。
1950年,广州曾出现针对叶剑英的连续袭击。特务摸清他乘船去西郊、黄埔检查工作的规律,盘算过用汽艇尾随、投掷炸弹等办法;他在酒家设宴,也被列入对方的袭击计划。后来,广州接连发生爆炸,叶剑英乘车途中还遭到枪击,所幸没有受伤。
案件侦破后,公安机关发现,敌特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试图从交通、宴请和日常活动中寻找漏洞。一次行动失败,他们便更换方式,继续潜伏。这样的对手,最难对付的地方不在于人数,而在于隐藏得深、出手突然。
1952年6月,北京收到一份标有四个“A”的紧急电报,内容称国民党保密局已指示赵一帆实施刺杀。电报送到毛泽东处时,叶剑英正在华南主持工作,安全问题不能有半点疏忽。毛泽东随即批示,要求迅速侦破相关组织,同时加强叶剑英的警卫,减少不必要的公开活动。
公安部副部长陈龙接到任务后,因身体状况不佳,无法亲自南下,便派政保部门干部李广祥赶赴广州。临行前,他交代得很直接:“案子要尽快破,必要时,可以调动一切力量。”
广州方面很快查明,赵一帆并没有真正进入珠江三角洲。他此前向上级谎称已经潜入大陆,实际上一直躲在香港,以此骗取经费,也避开各方追查。更棘手的是,他已经掌握了叶剑英的住址、汽车号码和日常行程。
八一建军节前后,广州原定举行公开集会。有人担心特务趁机下手,建议调整安排,叶剑英却认为不能因为敌人的威胁就轻易改变正常工作。公安人员于是加强外围警戒,侦察员分散在会场附近,指挥人员则设点观察全局。那次集会平安结束,但赵一帆仍未落网。
陈龙判断,继续在广州盲目搜寻不会有结果,必须把重点转到港澳方向。这个判断很关键。特务故意制造“已经入境”的假象,正是想把侦查力量引向错误方向。公安部门调整部署后,终于得到消息:赵一帆将于9月24日晚乘坐“德兴号”商船前往澳门。
当天,侦察人员迅速联系海军,组织舰艇赶往珠江口外海。航程紧迫,人员一路颠簸,有人吐得几乎站不起来,但没有人敢耽搁。等他们赶到指定海域时,“德兴号”已经进入视线。
快艇发出停船检查信号,商船却没有减速。此处接近公海,贸然开炮可能引起外交纠纷;若放船离开,赵一帆也可能再次消失。指挥人员权衡片刻,下令向船尾射击警告。炮火没有直接攻击船体,但足以迫使商船停下接受检查。
侦察人员登船后,赵一帆已经换了衣服,还与邻舱旅客调换了船票和座位。他装作若无其事,坐在后排观察动静。监视人员发现异常后及时报告,赵一帆见身份暴露,只得束手就擒。
船刚被控制不久,附近便出现英国军舰和飞机。消息传到香港后,引发了舆论反应,英国方面也向中国政府提出交涉。抓捕行动成功,外交压力却摆在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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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瑞卿随后打电话给陈龙,转达周恩来的意见:在公海拦船并强行登船,造成了不良影响,相关人员应当作出检讨。陈龙没有马上答应。他详细询问行动经过后认为,侦察人员面对的是一次极其难得的抓捕机会,如果迟疑,赵一帆很可能逃脱,而叶剑英的安全也会继续受到威胁。
“该批评的,不能回避;但这次不能只看开炮这一件事。”陈龙说,“任务完成了,功大于过。”
这番话并不是为冒险行为开脱,而是担心处理过重,会让一线干部在紧急关头畏首畏尾。罗瑞卿仍建议陈龙写一份检讨,陈龙却表示,必要时愿意向中央说明全部情况。后来,中央了解具体经过,对行动中的问题予以重视,也对公安人员在特殊情势下完成任务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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