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起诉我不给爷爷奶奶赡养费,法官问我为什么不出钱?我笑了:告诉你一个连我叔叔都不知道的秘密,文件一拿出,所有人傻眼了
法官敲下法槌那一下,我二叔在旁听席上喊了一嗓子:“他有钱,他就是不掏!”
我坐在被告席上,没回头。
审判长问我,被告,原告主张你作为长孙,在你父亲去世后应当代位承担你爷爷奶奶的赡养费,每月一千二,你为什么不给?
我笑了一下。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连书记员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我说,审判长,我不是不给,我是不能给。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我二叔没见过,我爷爷奶奶没见过,连我媳妇都没见过。今天既然到这一步了,我拿出来,大家一块看看。
我二叔在后面哼了一声:“你能拿出什么来?你爸死了八年,你爷爷奶奶你管过几天?”
我没理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边角磨得起了毛,我用皮筋箍了三圈。那皮筋还是疫情那年买葱时捆的,红颜色都褪成灰的了。
我把纸袋递给法警。
审判长拆开,看了大概半分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下去看。
法庭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马路上电动自行车刹车的声音。
我二叔等不及了,站起来伸脖子:“什么东西?我也看看!”
审判长没理他,翻到第二页,眉头拧起来了。
那是我爸的遗嘱。
不是一份普通的遗嘱。
我爸是2017年冬天走的,腊月十九,差三天过年。走的时候五十三岁,肝癌,从查出来到走一共四十七天。
他在社区医院那张床上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交代后事,是跟我说:“你二叔那个人,嘴硬心软,你爷爷奶奶将来有事,你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当时没听懂。
我以为他说的是让我让着二叔。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爸是长子,下面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姑姑嫁到外省,二十多年回来过三趟。二叔在镇上开五金店,离爷爷奶奶家走路八分钟。
爷爷奶奶一直跟着我爸过。
我爸在的时候,爷爷奶奶的米面油、水电费、看病吃药,全是我爸一手包。二叔逢年过节拎两箱奶来,坐半小时就走。姑姑打电话来,说“大哥辛苦了”,也就这一句。
没人觉得不对。
因为我们这边老规矩就是这样,长子养老,天经地义。
我爸查出肝癌那天,是2017年11月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我儿子期中考试出成绩,数学考了六十一分,我刚要发火,医院电话来了。
我赶到社区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做完B超了。医生把我叫到走廊,说了不到三分钟,最后一句是:“最多两个月,你们准备一下。”
我当时腿就软了。
我爸在里面喊我:“老大,进来。”
我抹了把脸进去,他靠着床头坐着,精神看着还行。他说:“别瞒我,我自己的肝我知道。你听我说几件事。”
我说你别说这些,咱们去大医院。
他摆摆手:“去大医院也是这个结果,白花钱。你听我说。”
他跟我说了四件事。
第一件,你爷爷奶奶的养老钱,我存了八万块在信用社,定期,密码是你奶奶生日,存单在你妈那儿,这个钱谁也不能动,只能给你爷爷奶奶用。
第二件,你二叔不知道这笔钱,你别跟他说。他知道了心里不痛快。
第三件,我走了以后,你爷爷奶奶的事,你看着办,但别跟你二叔争。他要是愿意管,你就让他管。他要是不愿意管,你接过来,别闹。
第四件,也是当时我没听懂的那件。
他说:“我写了个东西,放在你妈那件蓝棉袄里兜里,你妈知道。等我走了你再打开。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
我问什么东西。
他说:“你别问。”
然后他就闭上眼睛说累了。
那是我爸跟我说的最后一段完整的话。
后面四十七天,他一天比一天瘦,最后走的时候,一米七五的人缩成一把骨头。腊月十九早上六点四十,他咽的气。我二叔赶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二叔跪在床前哭了一场。
哭完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问我:“大哥那八万块钱呢?”
我说什么八万?
他说:“你别跟我装,大哥以前跟我说过,他给咱爹咱妈存了八万养老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爸跟我说过,这事别告诉二叔。
我就说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二叔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但从那天起,他跟我之间就隔了一层东西。
我爸走后,爷爷奶奶还是住老房子。
我每个月回去两趟,送米送油,留五百块钱。我媳妇有时候也去,给奶奶洗头剪指甲。奶奶那时候八十七,耳背,眼睛还行。爷爷九十二,腿脚不利索,脑子清楚。
二叔的五金店离得近,但他去得不多。据我堂弟说,他爸心里有气,觉得那八万块被我吞了。
我堂弟在电话里跟我说:“哥,我爸那人你知道,钻牛角尖。你跟他说清楚不就行了?”
我说我说不清楚。
他问为什么。
我说你问你爸去。
2019年春天,爷爷摔了一跤。
大腿骨裂,在县医院住了十一天。我请了假回去伺候,白天我在,晚上二叔来。二叔来了也不跟我说话,坐在床边看手机,到点给爷爷翻身,翻身的时候也不说话。
爷爷那时候还明白,拉着二叔的手说:“老二,你哥不容易,你别跟他置气。”
二叔说:“爹,你好好养病,别说这些。”
爷爷出院以后就下不了床了。
从2019年春天到2021年秋天,两年半。我每个月回去三趟,后来加到四趟。我媳妇说,你这样跑不是事,油钱一个月就一千多。我说那怎么办,我总不能不管。
二叔还是那样,偶尔来,来了坐一会儿。
奶奶那时候开始糊涂了,有时候认得我,有时候把我认成我爸。有一次她拉着我的手说:“老大,你瘦了,是不是没吃饭?”我爸是老大。她把我当成我爸了。
我说奶奶,我是你孙子。
她说:“胡说,你明明是我大儿子。”
然后她就哭,哭得特别伤心。
我陪着她哭了一会儿。
那两年半,我瘦了十六斤。我媳妇说你看你的脸,颧骨都出来了。我说没事,当减肥了。
其实我心里有过怨气。
姑姑一年打几个电话,每次都说“辛苦你了”,从来没寄过一分钱。二叔就在镇上,走路八分钟,一个月来两回。爷爷奶奶的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一千八,吃药看病刚好够,其他开销都是我在贴。
我贴了两年半,粗粗算了一下,有四万多。
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我爸说过,别跟二叔争。
2021年秋天,爷爷走了。
走之前那七天,他不吃东西了。不是不吃,是咽不下去。水都呛。社区医院的医生来看过,说这个年纪了,身体自己知道时候到了,别强喂。
二叔那几天倒是天天来。
他坐在爷爷床边,一坐一下午。爷爷大部分时间昏睡,醒了就看看我们,也说不出话。
第五天的时候,爷爷突然清醒了一阵。
他看看二叔,又看看我,嘴动了动。二叔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半天,抬起头跟我说:“他说让你把大哥那八万拿出来。”
我说爷爷糊涂了。
二叔说:“他糊涂你不糊涂。”
我说我真不知道什么八万。
二叔脸沉下来了,没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爷爷咽的气。
我看了表。
爷爷走后,奶奶彻底不行了。
她本来还有点明白,爷爷一走,她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整天坐在藤椅上,眼睛望着门口。有时候叫她吃饭,她说不饿。有时候给她端水,她说放着吧。
我二叔那段时间来得勤了。
他可能也觉得,老太太没几天了。
2022年春天,奶奶也走了。
走之前断了食。从3月2号开始不吃,到3月6号下午走的,断了四天。头两天她还能说话,说不想吃,吃了难受。第三天就不怎么睁眼了,偶尔嘴里念叨什么,听不清。
第四天下午两点多,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两点四十七分。
医生说,这个年纪的老人,身体像一盏灯,油尽了就灭了。油尽的过程,有的人快有的人慢,不是饿死的,是身体各个器官自己按顺序关机了。我在网上查过,说临终的人会自己选择什么时候不吃,这是身体的本能,不是子女不孝。
但这话我说给谁听呢。
奶奶头七那天,二叔在院子里拦住了我。
他说:“大哥那八万,你到底拿出来不拿出来?”
我说二叔,今天是奶奶头七。
他说:“我知道。我就是挑今天说。咱爹咱妈都走了,这笔账该算了。”
我说什么账?
他说:“你爸存的八万养老钱,咱爹咱妈用了一部分,剩下的应该有我一份。我是儿子,我有继承权。”
我笑了。
我说二叔,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亏得慌?
他说我亏什么?我是儿子,你是孙子。大哥走了,你替他尽孝是应该的,但大哥留下的钱,不能你一个人吞了。
我说我没吞。
他说那你拿出来。
我说拿不出来。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根本没有八万。
二叔不信。
他认定那八万被我吞了,认定我爸留了钱,认定我占了便宜。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跟我说话。
2023年秋天,我收到法院传票。
二叔把我告了。
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父母的赡养费,从2017年11月到2022年3月,共计五十三周,按每周两百计算,合计一万零六百元。
他是以我爷爷奶奶继承人的身份起诉的,说我作为孙子,在父亲去世后应当代位承担赡养义务,而我实际支付的赡养费不够,他作为垫付方,要求我返还。
我看完起诉状,笑了半天。
我媳妇说你别笑了,想想怎么办。
我说不用想,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开庭那天,我二婶来了,我堂弟也来了。我姑姑从外省打电话来,说她不掺和,谁也不帮。
我二婶在旁听席上跟我堂弟嘀咕:“你哥那人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心眼。”
我堂弟没说话。
审判长问完基本情况,让我答辩。
我说我不欠赡养费。
审判长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爷爷奶奶的养老钱,我爸早就准备好了,根本用不着我出。这八万块钱,一直在我妈那儿,一分没动。二叔说的那八万,是存在的。但那个钱不是我爸留给我爷爷奶奶养老的,是我爸留给我妈养老的。我爸的遗嘱写得清清楚楚,那八万是给我妈的,跟我爷爷奶奶没关系。
二叔站起来喊:“不可能!”
审判长敲法槌:“原告坐下。”
我继续说,我爸还留了一份东西,就是刚才那个牛皮纸袋里的。里面是我爸2017年11月3号在社区医院写的,有医生签字,有护士签字,有社区盖章。内容是:我,某某某,自愿放弃对我父母遗产的继承权,我的份额由我弟弟某某某和我妹妹某某某平分。同时,我自愿承担我父母生前全部赡养费用,不需要我弟弟和我妹妹承担。这个文件是我爸亲笔写的,手印也是他按的。
法庭里没人说话。
我二叔愣住了。
我姑姑在电话那头不知道听见没有。
我继续说,我爸写这份东西的时候,知道自己活不过两个月了。他怕他走了以后,二叔和姑姑为了爷爷奶奶的赡养和遗产闹矛盾,所以他提前放弃了自己那一份,全给了弟弟妹妹。他唯一放不下的,是我妈。所以他偷偷存了八万块给我妈,连我都没告诉。那八万块,是我爸给我妈留的养老钱。爷爷奶奶的赡养,我爸早就把现金留足了,在我妈那件蓝棉袄里,一共三万七千块,从2017年用到2022年,每一笔我都记了账。账本也在那个牛皮纸袋里。
我二叔的脸白了。
审判长翻了翻那个纸袋,拿出一个作业本,是我侄子用剩的作业本,反面写的账。2017年11月,米面油三百二。2017年12月,电费一百八,药费六百四。2018年1月……
一直记到2022年3月,奶奶走了那天。最后一笔是寿衣,四百八十块。
审判长问我二叔,原告,你对这份文件有什么意见?
我二叔站着没动。
我二婶在后面拽他袖子,小声说:“坐下,坐下。”
他没坐。
他说:“那是我哥写的,我认。但是……”
他没说但是什么。
审判长说,原告,这份文件真实性你有异议吗?
我二叔说没有。
那庭就开不下去了。
审判长宣布休庭,让我二叔考虑撤诉。
我收拾东西往外走的时候,二婶追上来,说:“你二叔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心里那口气过不去。”
我说二婶,我知道。
她说:“那八万的事,你二叔跟我说过好多次,他说他不是图钱,他就是觉得大哥偏心。”
我说我爸没偏心。
她说:“你爸是没偏心,但你爸把啥事都自己扛了,你二叔觉得大哥没把他当兄弟。”
我没说话。
她说:“你爸那个遗嘱里,让你二叔跟你姑姑平分房子,你二叔不知道吧?”
我说不知道。
她说:“你看,你爸到最后也没告诉他。”
我说我爸说了,让我别跟他争。
二婶叹了口气,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我媳妇问我怎么样。
我说赢了。
她说那你高兴吗。
我说不知道。
她从柜子里翻出那件蓝棉袄,是我妈的。我妈2019年走的,走之前把棉袄留给了我媳妇,说天冷了能穿。我媳妇一直没穿,压在柜子最底下。
棉袄兜里还有个东西,我媳妇没翻过。
我伸手进去,摸出来一张纸。
是我爸的字。
上面写着:老大,那八万给你妈。别跟你二叔争,他不是坏人,就是心眼小。房子的事我交代了,他们俩一人一半。你爷爷奶奶的事,你辛苦了。爸对不起你。
没有日期。
我拿着那张纸,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我媳妇说,你给你二叔打个电话吧。
我说不打。
她说为什么。
我说他明天会给我打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二叔给我打了电话。
我爸走的时间,就是六点四十。
二叔在电话那头不说话,光喘气。
我也不说话。
后来他说了一句:“那房子,我不要了。”
我说二叔,房子是爸给你的,你拿着。
他说:“我不要。”
我说那给姑姑。
他说:“你拿着。”
我说我不要。
他说:“那给你儿子。”
我说行。
他说:“你爸那个账本,你能给我复印一份吗?”
我说行。
他说:“我想看看。”
我说好。
他说:“你爸字写得真好看。”
我说嗯。
他说:“当年你爸学习比我好,但他不上,让给我上。”
我说我知道。
他说:“他不欠我的。”
我说我知道。
他说:“我欠他的。”
我没说话。
他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天一点点亮起来。楼下有人在扫院子,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上来。
我媳妇端了碗小米粥过来,说趁热吃。
我喝了两口,烫嘴。
她说你慢点。
我说嗯。
那碗小米粥最后没喝完,剩了半碗,凉了,我媳妇端去倒了。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要是我爸把那句话早说出来,后面这些年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可他说了,让我别争。
我就没争。
二叔到底是为了那八万,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我没问,他也没再说。
你们说,我爸最后写的那张纸,算不算给我留了话?
他让我别跟二叔争,我争了,在法庭上争了。虽然争的是理,可争本身,是不是就已经违了他的意思?
还有那八万,到底算我爸给我妈的,还是算我爸给我爷爷奶奶的。这事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你们家里老人最后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那种到最后也没说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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