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从晚上九点做到凌晨三点。
胰腺坏死组织清除,腹腔冲洗,放置引流管,胃造瘘,空肠造瘘。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坏死组织和正常组织分界不清,血管脆得像纸,渗血不断。林砚站在台上,一助是小吴,麻醉是陈知薇临走前给他排好的一个年轻医生。手术室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声音和器械碰撞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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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关腹。患者血压稳住了,尿量开始有了。林砚下台的时候,手术衣湿透了,手套里全是汗。他摘掉手套,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半天没动。小吴进来,递给他一瓶水,说:“师兄,你刚才台上说了一句话。”
林砚抬头看他。
“你说,‘我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台上这个人,我得让他活着下去’。”小吴顿了一下,“巡回护士录下来了,发在科室群里了。”
林砚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也许是在分离胰腺和肠系膜血管的时候,也许是在处理脾静脉的时候。他只记得那一刻手术台上很安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不能死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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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科室群里,那条视频已经被转了几十次。评论区里有人发了一个“大拇指”,有人发了一句“林医生辛苦了”。没有匿名帖的附和,没有冷嘲热讽。就是很普通的,手术台上的记录。
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然后站起来,去ICU看患者。患者还在麻醉恢复中,但生命体征平稳。林砚站在床边,看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交班,孙明德没提那台手术。周维安也没提。但林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赵医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小吴在护士站跟几个护士说话,看见他,招了招手。
林砚走过去。小吴说:“师兄,昨晚那个患者的家属,早上送了锦旗过来。”
“放哪儿了?”
“挂在急诊谈话室门口了。”小吴顿了一下,“她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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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写他的手术分级授权细则。键盘声在办公室里响着,和平时一样。
本故事纯属虚构,文中医疗情节仅为剧情需要,不构成任何诊疗建议。文中人物、机构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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