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游戏想冲年度游戏，剧情该不该让玩家输？

如果一个赛车游戏里的剧情需要主角输掉一场比赛，开发者该怎样设计，才能让玩家更容易接受？

对玩赛车游戏比较多的人来说，这个问题本身可能就有点反常识——大部分赛车游戏几乎就不存在什么"剧情"，背景故事和NPC角色更多时候只是起到串场的作用。

但计划于2027年发售的《离合：红线》（《Clutch》），立志于成为一款特立独行的"电影级开放世界动作飙车游戏"。该作由Maverick Games开发，这家工作室成立于2022年，多名主创来自Playground Games，曾在《极限竞速：地平线》系列的开发团队中担任重要职务。

游戏的舞台设在摩纳哥和法国蔚蓝海岸。Cass与Theo是一对想要参与职业赛事的车手兄妹，同时也会卷入地下赛车世界，经历追逐、逃亡，以及围绕家庭、竞争和背叛展开的故事。

《离合：红线》也登陆了黄金周期间在上海举办的RED LAND，在现场搭建了一个维修区氛围的展台。工作室联合创始人Mike Brown和Ben Penrose也来到了现场，二人分别担任《离合：红线》的创意总监和美术总监。Mike此前也是《极限竞速：地平线5》的创意总监。

在交流中Mike提到，就连他也对《速度与激情》系列在中国的火爆人气有所耳闻，《离合：红线》里同样会有一些大场面，包括赛场事故、被警察追逐时从窗户翻身跳出等等——但整体上会符合现实里的物理规律。

在Mike看来，后期的《速度与激情》已经有些像超级英雄电影，多米尼克几乎成了"车界超人"。当观众知道角色怎么都不会出事，危险感反而消失了："但Theo只是个比较厉害的车手，没有超能力。"

他们参考的电影也不止《速度与激情》。Ben说，团队经常租电影院的影厅，一起看《雷霆壮志》《布利特》《极速车王》等作品。团队中负责灯光和过场动画的成员，还针对性地研究了赛车电影中由真实摄影带来的镜头畸变、色差，再结合到他们的游戏中。

该作的编剧Jamie Brittain更是来自影视行业，曾是人气英剧《Skins（皮囊）》的主要编剧。Ben提到，是Jamie主动联系了工作室——因为他本人非常喜欢游戏，对这个行业的了解甚至超过一些业内开发者。Jamie带来的主要帮助，是将游戏中的人物写得更完整、细腻，避免刻板化。

但编剧越认真地处理人物关系，就越容易遇到赛车游戏特有的麻烦。

正如文章开头提到的：Jamie有几次认为剧情需要玩家输掉比赛，或者必须拿第二名，有时则是必须赢下这一场。但最终，Mike在这件事上收回了一部分决定权，坚持比赛结果只能由玩家的水平决定。

Mike说："如果我们强行让玩家拿第一或第二，那么当他下一次拿第一时，他会想：这是因为我的技术好，还是因为游戏让我赢？"

同样，他也提到《离合：红线》没有为了追求"电影感"而随意插入过场动画："玩家来玩一款赛车游戏就是想开车，每次让他停下手上的操作，就必须给一个足够好的理由。像是争吵、爆炸或是其他足够戏剧性的时刻。"

Mike承认，这一点真做起来比预想中还要难。工作室成立第一天，他只用大约三分钟就讲完了预想中的故事大纲，后来才逐渐更清晰地意识到，要在几十小时里让剧情和角色持续发展，还得有转折和悬念，需要投入的规划和工作比预期中更加庞大。

除了想要提供电影级叙事，《离合：红线》还是一款开放世界游戏，主要舞台设置在摩纳哥——作为蒙特卡洛拉力赛和摩纳哥大奖赛的举办地，这里有着浓厚的赛车文化积淀，同时也是度假胜地。

Ben曾反复询问团队成员："如果有人把超级跑车的钥匙交给你一天，你想开到哪里？"最常见的回答是"那些道路漂亮、转过弯就能看见壮丽景色的地方"——摩纳哥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摩纳哥的地形实际给游戏的开发增添了不少难度。城市坐落在山坡上，玩家能从高处俯瞰建筑，所以建筑的屋顶都得完整制作，还不能太重复；此外玩家还可能经常从上方道路冲出去，落到下面某处，开发者也必须考虑那样的情况还能否正常行驶。

Ben曾担任《极限竞速：地平线》系列的美术总监。他说他记得以前开发时曾有人会问：玩家以每小时一百英里的速度驶过，环境细节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但他认为，如果希望玩家投入这个世界，这些细节就很重要。同时他也坚持：做开放世界，那么玩家看到远处的地点，就应该能开过去，而不是靠贴图遮掩出来的一条固定赛道。

项目组愿意如此投入，也与他们给自己设定的目标有关：Mike也曾公开提到过，希望《离合：红线》能够竞争TGA的年度游戏奖。

这听上去有些大胆，毕竟赛车游戏就和另一些体育类游戏一样，通常被视为一种有着特定受众、不够"全面"的游戏类型，无法代表行业的"顶峰"。

Mike也承认，要让《离合：红线》成为年度游戏很难，团队未必真做得到。但提出这个目标，会让团队里的大家不再只和其他赛车游戏比较，进一步思考世界上最好的游戏是什么、自己的作品怎样才能达到同样的水平。

他举例说，像《双人成行》或是《33号远征队》这样的游戏，即便没有GTA那样的预算，团队整体也没有《塞尔达传说》那样的开发经验积累，但作品仍然能让人感到开发者对一个特定的玩法类型花了很多心思、在这方面有自己的想法和手艺——他希望《离合：红线》也能给玩家这样的感受，让大家感受到开发者对赛车游戏的热爱。

在RED LAND现场，Mike观察到不少试玩者并不熟悉赛车游戏，甚至可能是第一次接触。《离合：红线》的驾驶系统采用了"Simcade"的定位，大致可以理解为在拟真与街机体验之间寻找平衡，属于较容易上手，但也不是一路摁着加速键就能拿第一的那种，所以赛车游戏新手冲出赛道或原地打转的景象还挺常见的。

在我试玩时，身边恰好就是几位COS成动漫角色的玩家。当实际试玩者开着车冲出山崖时，引来了周围同伴的欢声笑语，有人说着"让我试试"想接过手柄，被试玩者躲了过去说："看我再来。"而当剧情演到赛场事故的桥段时，大家又一齐发出"哦呜"的惊叹。

现在不少人会觉得，赛车游戏和格斗游戏有点类似，得非常喜欢这一类型，并愿意投入大量时间练习，才容易玩进去。但我想事实未必如此。正如《离合：红线》在不少地方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极品飞车》系列——对国内许多90后玩家来说，赛车游戏恰恰是接触电子游戏的起点之一。

说来，《离合：红线》这一趟中国行的幕后，也有着DENMU Editions的支持——这是投资基金DENMU旗下负责营销与联合发行业务的部门，DENMU的理念是"帮助艺术家在全球打造标志性游戏"，此前小高和刚的《百日战纪》就有其投资并直接推动面向玩家的沟通与交流活动。

作为曾经的"枪车球"三大游戏类型之一，赛车游戏如今的道路却好像有点"越走越窄"。所以开放世界也好，电影化也好，这个类型此刻所需要的，或许正是一款能创造更多理由，让更多人愿意来从零体验驾驶乐趣的"标志性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