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章节:
01、我与黄铎香教授的交往与分歧
02、黄教授有一种努力探索的精神!
前几天我分享了我与陆林院士、陶然教授的交往经历。今天,我想专门跟大家聊聊我与黄铎香教授的交流。
黄铎香教授是中山三院精神心理科的教授,也是广东省心理咨询领域的开创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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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铎香,图片来源于网络
1964年,他毕业于中山医学院医疗系。1983年,他跟随老师赵耕源教授创办了全国第二间、广东省第一间综合医院心理咨询室,即中山医科大学附属三院心理咨询科。
黄铎香教授作为精神科医生,资历相当深厚。同时,他在中国心理咨询界,也是一面旗帜。
所以,他对精神心理领域一些事情的看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当下中国精神心理领域的真实生态与深层问题。
01、我与黄铎香教授的交往与分歧
我第一次与黄铎香教授接触,是在2005年8月20日。那时,黄铎香教授已在中山三院工作多年。
那天,我首次参加心理咨询师培训——中山三院南大三级心理咨询师培训班第7期。
第一堂课,便是黄铎香教授给我们讲基础心理学,包括大脑结构问题,我对他印象极深。
课堂上,黄教授得知我是临床医生,想做成瘾方向,包括青少年网络成瘾。
那个时候,国内有不少人关注网络成瘾,黄教授对此也非常感兴趣,因此格外关注我的个人成长。
2006年,我前往北京,到陶然教授成立的国内首个青少年心理成长基地学习网络成瘾相关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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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我与陶然教授的合影
后来,我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因发现青少年曲马多滥用成瘾这一重大问题,被多家权威媒体采访,一炮走红。
再后来,我到了武警广东总医院,成为三甲医院心理科学科带头人和国内首家青少年成瘾治疗中心主任。
这一路,黄教授始终关注着我的成长。对我的成绩,他也比较清楚并认可,因此邀请我加入广东省社会医学研究会心理咨询专业委员会。
在委员会里,黄教授与我有过多次学术往来,我也常与他分享自己的感受。
在与黄铎香教授交流的过程中,我们曾在一个关键问题上产生过分歧。
2009年,媒体第一次系统地披露杨永信的罪行。
其中,央视《新闻调查》播出《网瘾之戒》,曝光了他对青少年实施的种种非人道“治疗”。
那些被送进去的孩子,遭受了巨大的身心痛苦,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被迫承认自己“有病”,有的在电击的恐惧中度过无数个夜晚。
我作为精神科医生看了报道后义愤填膺。
即便杨永信顶着所谓 “精神科专家” 的头衔,还担任临沂四院副院长,属于 “领导” 级别的人物,我依然毫不犹豫地对他提出批判,甚至致信国家卫健委,旗帜鲜明地反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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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反对杨永信,我特地给国家卫健委写了一封信
到现在为止,我都是国内精神科领域唯一一个站出来指名道姓说杨永信问题的精神科医生。
所以,当时在国内,我是单枪匹马地反对杨永信。我想了解其他精神科医生是怎么看我与杨永信之间的纷争,于是跟黄教授说了这件事。
黄教授对此的回答是:你们之间的争议,是不是学术上的争议?
我听了以后,就不说话了。
我并非认为黄教授本人有什么问题。其实,我当时就意识到,黄教授的看法,代表了国内绝大多数精神科医生的态度。
即便后来杨永信已经被打倒了,被《科学》杂志痛批,称作“最臭名昭著的精神科医生”,国内精神医学界依然没有就杨永信事件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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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杂志披露杨永信的恶劣事迹
为什么中国精神医学界对杨永信问题会万马齐喑?
2013年,我赴郑州参加一个全国性的精神医学会议。
当时,一个精神科专家在台上说:我们精神科医生应该在诊室里看病,外面纷争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这位专家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可能他是在暗讽我公开批判杨永信这件事,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事情。
我内心并不认同他的说法,但他的观点,恰恰反映了绝大多数精神科医生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要不波及自己,就绝不发声;只要不影响自己的饭碗,就绝不得罪人。
如今,杨永信事件已经过去很多年。我没有再跟黄教授重提此事,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02、黄教授有一种努力探索的精神!
虽然在杨永信事件上有分歧,但我对黄铎香教授始终非常尊重。他在中国精神医学界,绝对算得上一股清流。
在精神科医生中,他能够相对比较深入地理解心理因素的重要性。
虽然他还停留在医学心理学范畴,属于传统精神科医生对心理因素的理解,但至少在精神科内部,他承认心理因素的重要性,在临床实践中也经常强调心理因素并开展心理治疗。
这在国内精神科领域,是非常不容易的。
这几年,黄教授早已从中山三院退休,但他在体制外并没有闲下来,依然在从事精神科的工作。
最近,听黄教授说,他作为老专家回到中山三院开展一些工作,发现了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现象——精神心理科门诊出现了很多自残自伤的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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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由AI生成
黄铎香教授虽然年岁已高,但头脑非常清醒,仍在精神心理领域继续探索。可他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如今的青少年会变成这样。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一清二楚。
因此,黄教授跟我说:“何主任,你能不能抽空来我这,就几个人,说说你这方面的临床发现?”
我当时一口答应了,只是因为近期双方都很忙,所以这个想法还没有真正落地。
虽然我与黄铎香教授的交流大多在委员会里,但我非常清楚,黄教授作为精神科专家,是非常值得尊重的。
即使已经退休,他依然在探索、在追问。因为个人经历不同,所以我们对心理因素的理解各有不同。
我不去评价我与黄教授在这方面的理解水平谁高谁低——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
我要强调的是,黄教授这种努力探索的精神,非常值得赞许,在精神科领域也比较少见。
我也由衷希望,中国精神医学界的后来人,能更多地学习黄铎香教授这种精神——不因年迈而停步,不因权威而自满,始终对未知保持好奇,始终对患者保持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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