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40年过去了，那场史上最严重的核灾难留下的放射性颗粒现在是什么样子？德国的一组科学家把它们放到X射线底下，一颗一颗转着看，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他们发现，这些放射性尘埃颗粒的结构“异常持久”，比此前设想的要稳定得多。换句话说，大部分放射性物质仍然被锁在颗粒内部，没有像人们担心的那样快速释放出来。
这项研究来自德国莱布尼茨汉诺威大学和德累斯顿-罗森多夫亥姆霍兹中心（HZDR），论文发表在《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上。
研究一共分析了6颗燃料颗粒。别看数量少，它们被分成了三个类别，分类依据是当年爆炸时它们各自经历了什么。
物理学家Tobias Weissenborn这样描述这三类颗粒：第一类在化学和物理性质上仍然非常接近核燃料二氧化铀；第二类被部分或完全包裹在锆层里，或者与锆层完全熔合；第三类则是在石墨慢化剂起火时形成的。
每一类颗粒的化学组成都不一样，而化学组成会影响它们如何降解。这就像同一场火灾里逃出来的三样东西，有的只是被熏黑，有的被烧化了外壳，有的则在高温下彻底变了模样。
被采样的颗粒小得惊人，尺寸只有8到50微米——也就是说，一毫米的宽度里至少能并排放下20颗。它们全部采集自切尔诺贝利隔离区内部。
为了看清这些微小颗粒的内部，研究团队用了一种叫衍射分析的技术：让X射线从原子上反射回来，通过反射的方式反推原子晶体结构。
晶体学家Christoph Hennig来自HZDR，他解释了具体操作：“我们把颗粒放在聚焦到100微米——大约一根头发丝的粗细——的X射线束中完整旋转，从2000个不同角度测量每一颗颗粒，以无缝捕捉所有反射信号。”
结果如何？在全部三种颗粒类型中，研究人员发现，支撑核燃料的结构大体上保持完整。这说明这些燃料微粒的化学稳定性，比之前假设的要高。
这项研究还让科学家更清楚地了解这些颗粒群体是如何构成的——那场灾难及其后续的化学连锁反应，究竟是怎样改变了燃料晶体的组成。
研究者在论文中写道：“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切尔诺贝利燃料颗粒充当了异常持久的储存库。”
他们把这一点解读为潜在的好消息：这意味着这些颗粒向环境中释放放射性物质的速度，可能比此前假设的更慢。虽然现在回去仍然不安全，但这些发现可以帮助科学家更好地评估长期环境风险。
但事情有另一面。
放射性物质并没有消失，这意味着这些颗粒在几十年内仍将具有危险性。吸入这些颗粒对健康依然极其有害，而风、侵蚀或路过的动物都可能把它们从地面重新扬起。
研究人员也承认，6颗颗粒、两个采样点，样本量很小。要权衡切尔诺贝利当前的风险，还需要更全面的数据，以及更长时间的采集。
Weissenborn说：“即使我们在某个时间点获得了一些平均值，我们仍然无法对该地区的健康风险做出普遍性结论。即使颗粒大体上以均匀的模式衰变，也总会有离群者——那些更持久的颗粒，会在更晚的时间点释放放射性核素。”
所以，这项研究给出的不是一句“没事了”，而是一个更精确的坐标：这些颗粒比想象中更稳定，释放更慢，但它们还在那里，而且不会均匀地消失。真正的问题不是“它们会不会消失”，而是“它们会以多慢、多不均匀的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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