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纪录片把镜头对准了伊丽莎白·霍姆斯入狱前的最后34天。拍摄者是 Nathan Fielder 与 Lance Oppenheim，片名《You Can See Everything》。就在这部片子面世前后，《卫报》重新问了一个老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人们还是放不下霍姆斯。
答案的一部分藏在镜头之外。纪录片披露，霍姆斯和伴侣 Billy Evans 在她准备入狱之际，仍在筹划一家新的血液检测初创公司，名字叫 Haemanthus。Evans 在2025年为一种声称用激光扫描血液、尿液和唾液的设备寻求1850万美元。故事没有随着判决结束，它换了个壳继续。
把时间拨回起点：19岁的斯坦福辍学生，一路走到美国最年轻的白手起家女亿万富翁。她的人设明显带着史蒂夫·乔布斯的影子。肿瘤内科医生 David Agus 的描述很具体——一天之内，他见到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后台那个有亲和力的，和台上那个压低嗓音、神情严肃的。Agus 说，她能左右整个董事会。
这种特质放在乔布斯身上是加分项。Agus 的判断是，在医疗领域它非常困难，因为决策应该由数据驱动，而不是被个性左右。他还提到一个始终没被回答的问题：霍姆斯从未解释，她如何避免微流控设备中的血液凝固。
钱是在没有同行评审数据的情况下进来的。霍姆斯与 Sunny Balwani 一起筹集了9.45亿美元。历史学家 Margaret O'Mara 指出，在一个男性主导的领域，她作为女性创业者格外突出，而她主动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女性化、不那么年轻，去成为女版乔布斯。投资者和 George Shultz 这样的政界元老，在尽职调查并不充分的情况下被吸引进来。后来，Shultz 的孙子 Tyler 参与揭开了这场骗局。
科学家很早就看到了危险信号。斯坦福大学的 John Ioannidis 在《JAMA》上发表了一篇关于缺乏同行评审证据的评论，随后被 Theranos 施压要求撤回。他提到，该公司引用的专利大多毫无意义。Theranos 面对质疑的方式是保密和施压，而不是拿出验证数据。
Ioannidis 给出了一个不那么非黑即白的解读：他不认为霍姆斯纯粹是个骗子。她是权力驱动的，但在硅谷，很多人都是权力驱动的。她的路径是先吸引资本、人才和专业知识，然后让技术成真——他说，这是硅谷权力驱动型人物中常见的模式。
O'Mara 把教训指向更远的地方：真正的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骗术，而是硅谷对创始人的崇拜，以及前所未有的权力集中。她认为，帮助霍姆斯成为今日之人的那种创始人文化和痴迷依然活跃，而且比以往更加强烈，在当下的 AI 热潮里同样看得见。
Agus 那句话被留在文章里，像是给整件事盖了个章：这故事编都编不出来。如果某个编剧试图凭空捏造，人们会说，不，这故事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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