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的这场草原大火,又一次从蒙古国烧到了邻国。
起火点在蒙古国最东部的东方省哈拉哈高勒县努姆鲁格严格保护区。
东方省像一枚楔子嵌在锡林郭勒盟、兴安盟与呼伦贝尔市之间,紧邻阿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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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11时55分火情初起,秋季草原的强劲北风加上干燥的枯草层,烈火迅速失控,10月9日13时许逼近中国边境。
浓烟飘到兴安盟的乌兰浩特、突泉,当地连续数日天空灰暗、室内落灰。
内蒙古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调集3400余名消防救援和地方扑火力量分段布防,拓宽隔离带、清理可燃物,并首次用上移动气象站、遥感平台和新舟60增雨飞机。
苦战四昼夜,10月13日火势被控制在国境线外。而蒙古国派出的扑救力量,总计215人。
蒙古国境内,大火造成生态浩劫。
据蒙古国紧急情况总局与东方省政府初步测算,过火区域东西跨度约96公里、南北约82公里,波及面积约7200平方公里。
东方省省长承认,努姆鲁格保护区约八成面积被烧毁,区内几乎已无活物。
棕熊、乌苏里水獭、狍子、野猪等野生动物被迫越境逃生,中方在阻截火势时专门留出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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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灾难更让人哗然的,是起因。
蒙古国媒体披露,他们进保护区是为了捕钓极危物种淡水哲罗鲑,但尚未得到警方或企业证实。
穿越荒原时,一辆日产途乐因底部护板缺失或损坏,排气管附近卷入大量干草高温自燃,引燃了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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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跨国大火并非孤例。
中蒙边境线上,蒙古国一侧的森林草原大火几乎每一到两年就爆发一次。
每年春季席卷中国北方的沙尘暴、冬季南下的跨境污染物,策源地也都指向蒙古国。
表面看是地广人稀,深层是积重难返的生态困局。
首先是过度放牧。蒙古国牲畜总量已突破7100万头,超出草场自然承载能力的1.5倍,全国75%以上牧场退化,植被生长率降至原来的五分之一。
受羊绒市场利润驱使,山羊占比30年间从19%升至60%,而山羊觅食会连根拔起牧草,破坏更直接。
其次是粗放采矿。矿业贡献约三成GDP和九成以上出口,露天开采剥离表土、破坏地下水系,废弃矿坑加剧土地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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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因素叠加,蒙古国77%的国土已遭不同程度荒漠化,45.4%处于严重或极度严重沙化,戈壁沙漠每年向北推进6至7公里。
在春旱期与秋干期,枯草含水量极低,一点火星就可能化作百里火墙。
蒙古国约95%的草原和森林火灾与人类活动有关,烧荒、野外用火、车辆火星、吸烟都在其中。
一些牧区仍把烧荒当作促草生长的传统,只要没烧到自家蒙古包,官方与民间甚至不认定为火灾。
说蒙古国没有环保意识,并不公允。
转型以来它立起了相当严密的生态法网:设有国家防治荒漠化委员会,在14个防沙项目上投入2460万美元,出台《森林法》《森林和草原防火法》,规定木材采伐收入70%以上专项用于森林恢复,立法禁止在水源地和林区勘探开采。
最有名的是2021年的“十亿棵树”计划,总统承诺到2030年种植至少10亿棵树,每年拿出约1%的GDP应对气候变化与荒漠化,21家大型矿企认领约6.085亿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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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也提供了实实在在的支持。
2023年5月中蒙外长会谈同意加强防沙合作,同年9月两国荒漠化防治合作中心在乌兰巴托揭牌。
中方把麦草方格固沙、节水灌溉等技术带过去,2026年8月还在南戈壁省参与建设400公顷梭梭林示范项目。
问题在于落地。
蒙古国再造林率长期只有15%左右。
“十亿棵树”从2021年10月启动到2025年10月,四年累计种植1.17亿棵,因缺乏后续灌溉养护,实际存活8600万株,完成度不到总目标的12%,损耗超过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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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责同样轻飘飘。
高管们从乌兰巴托叫来律师走完过场便返回首都,随行议员称已提前返回,只留下省政府一个30个工作日内评估损失的工作组,和一纸春秋季干旱期禁止游客进入保护区的限行令。
10月14日,蒙古国境内的火灾终于扑灭。
权贵们一次周末的雅兴,烧掉的是人类共同的珍稀物种栖息地,呛黑的是中国城镇的天空,挥霍的是中国消防指战员的血汗。
只要监管对权贵失灵、对底层严苛的格局不改,再多的环保法典和植树运动,也挡不住下一个旱季的浓烟与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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