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政坛要变天：四大经济体接连改选，激进右翼或全面上位

西班牙、法国、意大利、波兰……欧洲将迎来选举年，政治走向或进一步右移。欧盟的四个主要经济体即将迎来政府改选，而激进右翼势力可能趁机扩大影响力。围绕未来执政多数的博弈，已经在欧洲各国的政治舞台上展开。欧洲即将进入一个选举年，政治重心可能进一步右移。西班牙将提前在11月29日举行大选，接下来是2027年的法国总统选举，以及波兰和意大利的议会选举。

欧盟四大经济体的政府面临改选，激进右翼可能借机扩大影响力。围绕未来执政多数的博弈，已经在欧洲各国的政治舞台上展开。在西班牙，悬而未决的问题包括：人民党在阿尔贝托·努涅斯·费霍的领导下能否成为得票最多的政党，能否获得执政所需的多数，以及沃克斯党将扮演什么角色。如果人民党需要沃克斯党的支持，双方还需解决沃克斯党可能提出的条件，以及是否组成联合政府等问题。

法国方面，国民联盟领导人玛丽娜·勒庞将目光投向马德里，把西班牙大选视为她争夺爱丽舍宫的前奏。周三，她在布鲁塞尔会见了沃克斯党领导人圣地亚哥·阿巴斯卡尔，并对沃克斯党可能进入西班牙政府表示欢迎。两天前，国民联盟主席乔丹·巴尔代拉曾陪同沃克斯党领导人前往休达。西班牙选票尚未决定议席归属，其可能产生的影响已经开始推高盟友的期待。

在本国之外取得的每一步进展，都能强化这些政党的竞选论述：它们进入政府，是欧洲整体政治潮流的一部分。不过，各国首都的局势并不相同。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寻求巩固权力；波兰的民族主义右翼希望从唐纳德·图斯克手中夺回权力；勒庞则要争取接替即将离任的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出任法国总统。如果人民党依赖沃克斯党支持组阁，欧洲几大首都之间的力量平衡也将随之改变。

勒庞已经说明自己对这一连串选举的期待。她周四在法国CNews电视台和欧洲一台广播电台表示：“如今我有盟友”，可以共同改变欧洲的走向。她希望推动多个政府把权力交还各国首都，并阻止欧盟在外交和国防领域进一步一体化。政党之间相互声援，意在把彼此的政治认同转化为国家之间的力量关系。

法国将面临影响最广的一场考验。根据法国宪法，马克龙无法连任第三届总统，4月18日和5月2日的两轮选举将开启一场重要权力交接，影响法国与各方的关系。勒庞希望通过总统职位改变这个核大国、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政策方向。但赢得爱丽舍宫与获得议会多数是两场不同的战斗。勒庞已宣布，如果胜选，将解散国民议会。她还需要延续总统选举带来的势头，并克服议会中的力量分散局面。她与其他右翼力量的关系，将和对手能否合作同样重要。

乌克兰问题将成为观察政策变化的一个切口。勒庞表示，如果她入主爱丽舍宫，将在6个月后停止对乌克兰的财政援助，但保留军事援助。她认为，法国“已经没有这个能力”。她并未主张完全放弃基辅，但提出出于预算原因减少法国的投入。对法国的伙伴而言，仍待明确的是，它们要额外承担多少责任，以及要承担多久。

在柏林，这种前景影响的不只是领导人之间的关系。马克龙和弗里德里希·默茨今年3月同意成立核协调小组，并允许德国参与法国的威慑演习。勒庞若当选总统，这些安排能否延续将受到考验：军事合作需要双方对威胁有共同认识，也需要彼此相信对方在危机中的应对方式。

默茨没有把这份共识视为已告终结。今年7月，有人问及勒庞胜选的可能性时，他表示，“德国始终向法国伸出援手”。法德轴心或许能够经受政治更迭，但能否继续发挥引领作用，则是另一回事。双方若在乌克兰或安全问题上出现分歧，就必须重建共识；目前两国政府都将这份共识称为战略性共识。这种担忧已经影响德国的决策。德国外交关系委员会法国问题专家雅各布·罗斯今年2月在法国参议院警告说，围绕国民联盟的不确定性“极大阻碍了任何进一步靠近”。

在他看来，勒庞可能胜选，会增强那些主张依靠华盛顿和北约保障安全、而不是加深对巴黎依赖的人。选举甚至可能在举行前就让各方不愿作出承诺。德国无需举行联邦大选，也已身处这轮政治周期之中。德国选择党带来的压力，以及围绕政治隔离的争论，限制了默茨的行动空间。他既要与勒庞谈判，也要遏制德国选择党这个激进右翼力量对基民盟领导地位的挑战。无论与巴黎达成什么妥协，他都必须向自己的执政多数作出解释。

问题不只是双边条约能否继续存在。柏林科学与政治基金会法国及安全问题专家罗妮娅·肯平警告说，相关协议的精神“有很多被掏空的可能”。她今年9月指出，风险包括削减大学合作，也包括国防领域的分歧。双方关系即使在形式上保持不变，也可能失去推动共同决策所需的信任。对勒庞和沃克斯党而言，意大利提供的不只是一位盟友，也提供了一个进入权力核心、并与传统右翼共处的先例。即使在欧洲议会中分道扬镳，这种政治亲近仍然延续。

2024年，沃克斯党离开梅洛尼所在的党团，转而加入勒庞所在的党团时，仍强调梅洛尼会是“伙伴、朋友和盟友”。她若继续执政，将巩固这一先例；但执政也意味着必须维护既有承诺，并作出取舍。如果选举让相关政治人物掌权，这种亲近可能有助于巴黎、罗马和马德里达成协议。法国与意大利、西班牙已经签署合作条约，签署时间早于这一轮选举。政治立场相近或可加强这些联系，也能在巴黎与柏林意见不合时，为法国提供其他支持。

但要把三国关系变成稳定的合作框架，还需要协调产业利益、安全优先事项以及移民责任分担。前将军罗伯托·万纳奇及其“国家未来”党，体现了梅洛尼右侧的压力。9月底，梅洛尼领导的执政联盟在加拉布里亚的一场地方选举中挫败了万纳奇支持的候选人。万纳奇的出现，迫使梅洛尼阵营评估他可能分走多少选票，以及将与他保持怎样的关系。梅洛尼若开启第二个任期，任期的走向也将取决于支持她的执政多数。

选战还关系到规则本身。10月8日通过的选举改革规定，得票率至少达到42%的联盟可获得多数席位奖励，并要求各联盟提前确定总理候选人。新规则有利于结盟，也会惩罚分裂。其影响取决于右翼各派能否保持团结，以及反对派能否提出共同的替代方案。民主党领导人埃莉·施莱因和五星运动领导人朱塞佩·孔特也将卷入这场较量。双方需要商定领导人选，并处理彼此分歧。

意大利的情况也提醒人们，整个选举周期都存在一项不确定因素：强势右翼仍可能败给能够联合起来的反对派；反对派即使获得大量选票，若无法就执政达成协议，也可能仍然无缘政府。在波兰，图斯克能否继续执政，取决于其所在政党的实力，以及执政伙伴能否在选举中存续。他领导着一个以中右翼为核心的亲欧联盟；如果他落败，权力将向民族主义右翼转移。

不过，法律与公正党、自由与独立联盟，以及格热戈日·布劳恩领导的波兰王冠联盟之间的竞争，也意味着这场较量不能简单概括为两大阵营对决。法律与公正党领导人雅罗斯瓦夫·卡钦斯基所面临的危机，显示出局势的动荡。今年7月，卡钦斯基宣布，超过30名议员将离开该党。当时，党内正与前总理马特乌什·莫拉维茨基的阵营发生冲突。这场分裂可能分散选票，但也可能让不同政治力量争取到单一政党品牌难以触及的选民。

此外，欧洲还将长期处于竞选状态：一个政府刚获得授权，另一个政府就担心失去授权，还有一个政府则会避免作出看起来像是让步的妥协。意大利经济学家乔治奥·巴塞维2013年曾提议，让各国选举与欧洲议会选举同步举行。他当时的诊断源于欧元危机：接连不断的竞选拖延了应对措施，并加重了危机后果。每次选举似乎都承诺能让前景变得明朗，但下一场选举又会让它重新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