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661年，紫禁城内，年仅八岁的玄烨登上皇位。此时的他脸上还留着天花痘印，朝臣不会想到，正是这场险些夺走性命的疾病，改变了清朝皇位的继承，也影响了后来宫廷防疫的办法。
顺治帝于1661年2月5日病逝，关于继承人的选择，朝廷内部并非没有分歧。顺治更看重福全，孝庄太后则倾向玄烨。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参与了相关建议，玄烨曾经得过天花，存活后通常具有较强的免疫力，这一点成为他被选中的重要因素之一。
天花在当时十分可怕。它传播迅速，死亡率很高，幸存者往往会在面部留下明显痘疤。皇室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清代宫廷档案中，多次出现皇子、公主因天花患病甚至死亡的记载。
玄烨幼年曾因宫中防痘而被安置在宫外，避免与天花患者接触。后来他还是染病，所幸经过照料活了下来。康熙晚年曾提到，自己年幼时因避痘，不能长久依偎父母膝下，这段经历显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登基之后，康熙对天花的警惕并没有减弱。几个子女因痘病离世，使他更加清楚，单靠隔离和祈祷，无法解决宫廷人口密集带来的风险。他开始留意民间流传的种痘办法，并让太医、地方医者搜集相关经验。
当时所谓种痘，并不是后世意义上的现代疫苗接种，而是利用天花患者痘痂制成材料，通过鼻腔使接种者产生较轻反应，康复后获得一定抵抗力。方法有旱苗、水苗之分，操作粗糙，风险也不小，却已经包含了“先建立免疫，再抵御重症”的朴素思路。
问题在于，这种办法能不能用于皇子？
宫廷里没有人敢轻易回答。皇子一旦出事，承担的就不只是医术失误，而是政治责任。康熙因此没有直接把皇室成员当作第一批尝试者，而是选择宫中年轻宫女进行观察。民间流传的说法是，内务府挑选了三十人，其中四人在一个月内死亡，其余人逐渐恢复。
这段故事常被称作康熙进行“人体实验”。不过，现有材料对三十人具体身份、接种过程和死亡原因的记载并不完整，数字也未必能够完全核实。把它当作毫无疑问的历史事实，未免过于武断；但从当时医疗条件看，宫廷确实存在通过低风险人群观察种痘效果的做法。
康熙面临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选择：若完全不用，皇子可能死于天花；若贸然使用，又可能因接种反应造成伤亡。那三十名宫女的传说，之所以引人关注，正是因为它暴露了古代医疗试验中身份差异带来的伦理问题。宫女地位低下，往往最先承担风险，所谓补偿也无法抹去生命损失。
在观察和调整之后，种痘逐渐用于皇室子女。清宫制度倾向于在儿童年幼时接种，并选择秋季进行，便于护理和控制环境。康熙还推动八旗以及蒙古地区采用这种办法，使种痘不再只是宫廷内部的临时措施。
有意思的是，这项技术并非康熙凭空创造。明代医家已有相关记载，民间也积累了经验。康熙的作用，在于把分散的办法纳入国家权力范围，交由宫廷医官反复试用，再向特定人群推广。个人经验由此变成制度安排，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康熙曾自述，自己得痘之后，子女及臣下子女多因种痘而免于重症。这类话带有皇帝自我肯定的意味，不能直接当成精确统计。但清代种痘技术后来传入俄国，又经土耳其传到欧洲，确有历史依据。1796年，英国医生詹纳在此基础上发展出牛痘接种法，现代免疫预防由此进入新的阶段。
至于那四名宫女，史料并没有留下足够清楚的姓名、籍贯和安葬信息。她们是否确因接种死亡，也仍需结合档案辨析。可以确定的是，康熙时期的种痘推广，在当时确实减少了天花对皇室和部分人群的威胁；而三十名宫女的故事，则应放在医疗进步与身份不平等并存的背景中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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