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方叫好，泽连斯基怒批：特朗普为何豁免对俄新制裁？

10月17日，泽连斯基公开批评特朗普，称美国豁免新一轮对俄制裁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只会让俄罗斯受益，鼓励莫斯科继续发动袭击。

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却兴高采烈，称其为一个“真正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

9月18日，特朗普签署《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其中包括针对俄罗斯能源贸易、相关企业及购买俄罗斯能源国家的严厉惩罚措施。部分条款原定10月18日生效。

结果16日，距离生效还剩两天，特朗普又签署行政令，以符合美国国家利益为由，豁免了其中多项关键制裁。

法律是他签的，豁免也是他签的。

泽连斯基对此十分恼火。他特别提到已故共和党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感谢美国国会两党过去为推动制裁付出的努力，并直言现在阻挠这些措施实施，是在给俄罗斯继续作战创造条件。

特朗普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改了主意？

答案很大程度上藏在10月16日的行政令里。

这份行政令援引《格雷厄姆法》第115条，规定总统在认定符合美国国家利益，并向国会提交书面证明及理由说明后，可以豁免相关制裁、限制和进口关税。

法律把制裁武器交给白宫，同时也允许总统决定其中一些武器暂时不用。

特朗普正是利用了这项授权。

行政令第2条列出了相当严厉的关税安排：俄罗斯商品面临500%的额外关税；继续购买俄罗斯原油和天然气的五个最大进口国，在符合相关条件时，其输美商品可能面临100%的额外关税。

这些数字足以让相关贸易伙伴紧张。

如果真正实施，受影响的还有美国自己的贸易关系。对俄罗斯能源进口国实施高额关税，可能引发贸易摩擦，增加美国进口成本，进一步扰动本已紧张的国际能源市场。

特朗普在行政令第4条中，对上述关税以及法律涉及的多项制裁和限制直接作出豁免。

原有依据其他行政令实施的部分对俄制裁仍然有效，但《格雷厄姆法》原本准备新增的一批重要惩罚措施，被暂时搁置。

不过，特朗普并没有把法律撤销。美国国会通过的制裁框架还在，白宫却利用法律本身赋予的豁免权，改变了这些措施实际产生作用的时间。

美国国会内部的不满随即爆发。

据美联社10月17日报道，民主、共和两党均有议员批评特朗普的决定。参议员蒂利斯等人认为，政府不应在新法生效前便放弃执行。参议员沃伦也公开提出质疑。

这项法案此前在参议院获得86票支持，仅11票反对。两党罕见地形成较大共识，原本希望借此向莫斯科施加更强的经济压力。

可美国国会能够通过法律，并不意味着每项制裁都会按照议员期待的力度执行。尤其当法律主动授予总统豁免权时，实际操作空间便落到了行政部门手里。

不过，国会正处于休会阶段，议员即使不满，也难以立即组织有效的立法反制。

特朗普当初签署法律，可以向支持对俄强硬政策的议员交代；如今行使豁免权，又可以根据国内经济形势调整执行力度。

一项看起来威力十足的制裁法案，就这样进入了白宫的政策计算。

而让特朗普改变计算结果的一个重要因素，是能源价格。

10月9日，特朗普宣布与俄罗斯达成柴油供应安排，希望借此缓解美国燃料市场压力。

美国长期利用能源制裁限制俄罗斯收入，如今却开始寻找俄罗斯柴油供应。这样的变化，放在俄乌冲突仍在持续的背景下，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今年中东战事扰乱国际能源运输，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到冲击，国际油价和美国国内燃油价格承受上涨压力。

距离11月中期选举已经不远。

特朗普需要解释为什么美国汽柴油价格上涨，也希望向选民证明，自己正在设法增加供应、降低成本。

相比之下，《格雷厄姆法》的高额惩罚性关税，可能给本已紧张的能源和贸易市场带来更多不确定性。

这并不意味着豁免对俄制裁必然能够压低美国油价。俄罗斯柴油实际能够提供多少额外供应、何时运抵美国，以及国际油价如何变化，都受到多重因素影响。

路透社此前还指出，美国本身是柴油净出口国，俄罗斯柴油安排对市场的直接作用存在争议。

但特朗普当前显然更愿意避免进一步放大能源价格风险。

这也让他与泽连斯基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

乌克兰一直在打击俄罗斯炼油设施，希望削弱俄军燃料保障能力，并影响俄罗斯能源收入。美国政府近期却向基辅施压，要求减少这类袭击，担心炼油设施受损进一步扰乱全球燃料供应。

同一座俄罗斯炼油厂，在基辅眼里可能是军事和经济目标，在特朗普眼里却还牵涉美国加油站的价格。

这里还存在一个令泽连斯基难受的点：俄罗斯仍在袭击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乌克兰的电厂、变电站和供暖系统面临持续威胁。

泽连斯基希望美国迫使普京停止这类打击，却又看到华盛顿要求乌克兰限制针对俄罗斯能源设施的反击。

基辅很难接受这样的压力分配。

当然，攻击能源设施是否符合国际人道法，还需根据目标的军事性质、预期平民伤害及比例原则逐案判断。但从双方当前的军事策略看，能源系统已经成为持续消耗对方战争能力的重要目标。

泽连斯基10月17日明确表示，限制乌克兰的反击能力，或者解除针对俄罗斯的制裁，都无法迫使莫斯科结束袭击。

他希望通过扩大俄罗斯继续作战的经济代价，改变普京的决定。

特朗普显然没有把这套施压方式放在眼下的首要位置。

美乌关系近期还出现了其他摩擦。路透社报道，乌克兰对美国情报支持及部分军事技术服务的变化感到担忧。基辅仍需要美国提供武器、情报和外交支持。

泽连斯基选择公开批评特朗普，说明他对美国近期政策变化的不满已经难以掩饰。但乌克兰对美国的依赖并未消失，基辅仍须设法维持双方合作。

对莫斯科而言，特朗普的决定至少避免了10月18日突然出现一批新增制裁。

俄罗斯总统特别代表德米特里耶夫公开欢迎这一结果，认为它避免了美俄经济合作遭受严重冲击。

但俄罗斯也还谈不上彻底摆脱美国制裁。此前已经实施的限制仍有相当一部分有效。

真正值得盯住的是行政令第4条。它规定，此次豁免将持续有效，直到总统或获得授权的国务卿在适当协商后认为需要采取进一步行动。

10月18日，鲁比奥表示，特朗普政府可能需要最多约60天评估有关制裁对美国及全球经济的影响。

这60天并非行政令规定的自动到期日。换句话说，相关豁免不会仅仅因为经济评估结束就自行失效。是否重新实施这些措施，仍由美国行政部门决定。

国会已经通过法律，特朗普也亲自签了字。俄罗斯真正面临多大的新增制裁压力，却要继续看白宫愿不愿意执行。

对泽连斯基来说，让他恼火的正在这里。原本可以用来施压莫斯科的法律已经生效，最关键的一批措施却仍然可能长期停留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