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6. “牛虻”之死

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606篇原创文章，作者：Me410。

作者简介：Me410，江苏南京人，主要撰写近代战争历史。最早在2008年于《战舰》杂志发表了“日本海军阿号作战始末”一文。此后笔耕不辍，迄今已发表各类文章50余篇。

全文共2300字，配图4幅，阅读需要7分钟，2026年10月19日首发。

图1.“牛虻”号近照

“牛虻”号是德国海军于1931年开建的一艘炮术训练舰。其基本设计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一战时期德国轻型巡洋舰的设计布局。舰体全长103.5米。宽9.5米。满载排水量1800吨。主要武器是四门127毫米口径舰炮。技术上，该舰最大的特点就是采用了两台MAN出品的大型柴油机，作为动力来源，也就是同时期刚刚诞生的袖珍战列舰上的同款引擎。输出功率可达28000马力。军舰最高航速约为29节。之所以使用如此新潮的动力系统，显然是德国海军激进技术创新的组成部分。目的是尽快获取相关经验，为未来的舰队建设摸索探路。

即便只是一艘训练舰艇，对于规模有限的德国海军而言，也是极度宝贵的资产。所以当二战爆发后，该舰也得承担起一线勤务。其最靓眼的时刻，也就是参加了1940年入侵挪威的“威悉演习”行动。此战中，该舰顶着挪威守军的岸炮火力，硬是挨了三颗炮弹，但还是顺利将其所运载的步兵输送上岸，完成占领任务。之后，军舰才被拖进挪威斯塔万格的船坞，修理了足足三个月，然后才能返回德国。

进入1941年，德军的“巴巴罗萨”行动已经箭在弦上。虽然挪威地处偏僻，但是考虑到芬兰北部的镍矿石产区靠近苏联边界，希特勒还是决定，将“巴巴罗萨”行动的战线一直延伸到这片荒凉的冰雪世界。具体办法就是以攻代守。不仅要确保镍矿石产区安全，更是期望能够借助闪电战的威势一举拿下摩尔曼斯克。这座位于北极圈附近的不冻港，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

为此，由精锐的德军第2和第3山地师组成的“挪威”山地军共计27500名官兵，奉命从芬兰和挪威北部的基地出发，跨越大约120公里的冻土地带，攻占摩尔曼斯克。但是这支大军的后勤补给，必须仰仗于沿着挪威海岸线一路往北延伸的海上运输。这就要求德国海军出面组织海运及护航工作。于是，除了被紧急调来的第6驱逐舰支队的5艘驱逐舰以外，“牛虻”号就是在这个遥远战区内吨位最大的德国战舰了。

德军的攻势于6月29日开启。苏军的抵抗远超预期。糟糕的后勤和天气，也给德军带来的很大的困难。眼见短暂的夏季即将结束，德军不得不调兵遣将，尽快将第6山地师派往前线。于是在8月30日，英国潜艇“三叉戟”号抓住了机会。该艇一口气击沉了两艘运输船，导致447名德军官兵溺毙。护航的两艘德军驱逐舰，连同7艘小型舰船，手忙脚乱地从接近零度的海水中救起了剩下的1122人。但他们针对“三叉戟”号的攻击，全无成效。后者顺利开溜。正是这场灾难促使德国海军加强了在挪威北部的护航兵力。“牛虻”号也受命加入其中。

另一方面，英国人也准备再接再厉。1941年9月初，英国轻型巡洋舰“曙光女神”号和“尼日利亚”号，连同三艘驱逐舰，护送加拿大邮轮“加拿大快车”号，前往挪威北部的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撤退岛上的挪威和苏联居民。到9月3日，在实施了彻底的焦土政策之后，3200名当地居民全部登船。随后，“加拿大快车”号在三艘英国驱逐舰的护卫下返航。而两艘巡洋舰则转向挪威海岸。根据情报，它们将拦截一支德舰运输船队。而舰队指挥官维安少将判断，由于天气恶劣，预计不会遭遇驻扎挪威的德军飞机的威胁，遂大胆前进。

图2. 战场态势图

9月7日凌晨1点26分，“尼日利亚”号的舰载雷达发现了信号回波。一支运输船队正沿着挪威海岸，向东北方向航行。那就是由“牛虻”号护航的两艘运兵船，即3100吨的“巴塞罗那”号和6400吨的“特劳滕费尔斯”号。它们搭载着第6山地师的1500名官兵。除了“牛虻”号以外，护航兵力就只有三艘轻型舰艇，即武装拖网渔船UJ1701号和V6103号，以及轻型扫雷艇R162号。

在目视确认目标之后，“尼日利亚”号于凌晨1点29分首先开火。德军运输船队立即右转，试图躲入附近的波桑厄尔峡湾。尽管“牛虻”号无法与英舰匹敌，但此刻它责无旁贷。舰长赫尔曼.斯坦因堡中校一边发送求救电报，一边硬着头皮迎战，以便为同伴们争取逃亡时间。

“牛虻”号首先以24节的速度横越过“尼日利亚”号的舰艏，并且不断施放烟雾。在逼退“尼日利亚”号之后，它又朝着“曙光女神”号冲去。后者为了避免相撞，不得不紧急规避。到1点34分，“牛虻”号施放的烟雾已经将英国人包裹起来。英舰显然对于这艘敌舰的表现印象深刻，以至于将其误认为是一艘驱逐舰。进而，由于惧怕遭到鱼雷暗算，英舰不敢与“牛虻”号过分接近，只是集中火力向其射击。

图3. “牛虻”的最后时刻

德舰的火力当然无法与两艘英国巡洋舰相匹敌。此时其舰体已经多次遭到命中，部分火炮也被摧毁。大约1点40分，眼见自己施放的烟雾已将英国巡洋舰包围，“牛虻”号试图转身撤退。但就在此时，其舰体突然发生大爆炸。尽管遭此灭顶之灾，但是该舰已经成功掩护了其余舰艇的撤离。此时随着天色渐明，英国舰队不愿在敌方空袭半径内继续逗留，遂放弃追击残敌，悻悻然离去。

只是在英舰离去之后，德军V6103号巡逻艇和R162号扫雷艇，才重返战场，从水中捞起了37名幸存者。而包括舰长斯坦因堡在内，总共159名官兵阵亡。站在德国海军的角度，他们打了一场英勇的海战。虽然损失了一艘战舰，但毕竟保住了运输船和船上的陆军官兵，也算是一种胜利。

图4.

然而真正的问题在于，在曲折复杂的挪威北部海岸线附近，德国运输船队在自己家门口频繁遭到攻击。之前被英国潜艇偷袭，尚可归结为运气不佳。但是皇家海军的巡洋舰竟然敢于打上门来，准确拦截德国的运输船队。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巧合，而只能是情报泄漏所致。固然，可能导致情报泄露的环节有很多，但是无线电通讯遭到破译，肯定应该是重点排查对象。然而即便遭此劫难，德国海军并未认真审视自己的通讯安全问题。显然，德国人对于他们手中的“哑谜”实在太过自信。这就注定了，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他们还要栽更大的跟头。

- 全文完，敬请期待下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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