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命人将白绫套上我的脖子,裴砚藏在屏风后,连呼吸都不敢重。
苏明珠趴在窗外,小声数数。
她在数我多久会哭。
白绫收紧时,我踢翻了凳子。
陆停云就是那时闯进来的。
他救我,是为了赢。
裴砚看我被勒得满脸青紫,却只记得我没有为他死。
眼前的喜堂又亮了起来。
苏明珠已经躲到帘后。
陆停云没来,进门的是裴老夫人。
木偶垂在白绫上,被风一吹,正撞在她脸上。
裴老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苏明珠从帘后钻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祖母胆子也太小了。”
裴砚抱起老夫人,脸色沉得吓人。
“谁让你弄这些东西?”
苏明珠指向桌上的木匣。
“是表姐送来的。”
匣子里装着我给裴砚做过的孝衣。
当年他死后,我连缝七日,十根手指扎得全是针眼。
苏明珠把衣裳翻了出来。
“表姐还写了信,说她虽然改嫁,心里守的还是砚哥哥。”
那封信是假的。
字却和我写的一模一样。
裴砚扫了两眼,将信扔进炭盆。
“她若真想守节,两年前就该死在祠堂。”
苏明珠眨眨眼。
“那她现在做这些,是想求你接她回来?”
“做梦。”
裴砚命管家将孝衣一并烧了。
火舔上衣角,露出袖口里一小片暗红。
那是我为他守灵时咳出的血。
裴砚看见了。
他用火钳把衣裳按进炭里。
“去沈家传话。”
“让沈昭宁别再拿守节做戏。”
“她若再用这些东西惊吓明珠,我便将她改嫁的事刻在休书上,贴满京城。”
管家很快回来。
“沈家说,大小姐去了庄子养病。”
裴砚冷笑。
“每次闯祸都装病。”
“告诉她,三日内回来给明珠赔罪。”
苏明珠拉住他的袖子。
“砚哥哥别生气,表姐兴许只是吃醋。”
裴砚取下她发间沾着的纸灰。
“她不配。”
3
陆停云在第三日收到了一封血书。
信上只有五个字。
停云,救救我。
他连外袍都没系好,骑马冲进了城南废宅。
我跟着自己的名字,被拖进那间屋子。
屋里摆着一只浴桶。
水被染得通红,水面浮着我新婚夜戴过的簪子。
陆停云撞开门时,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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