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人,坐在东南亚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却能同时扮演华尔街精英、美国政府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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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冒充美国国务卿,跟大洋彼岸的美国人谈感情、聊投资,把对方一步步引进数字货币骗局。
听起来有些离谱,但这正是美国如今面对的电诈难题,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表示,FBI已经启动“断电行动”,准备在全球范围内打击电诈产业。
东南亚是重点地区之一,美国之所以如此重视,不只是因为被骗的人越来越多,更因为被卷走的钱已经到了很难忽视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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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BI公布的数据显示,2020年,美国电诈受害者一共损失42亿美元,到了2023年,损失增加到125亿美元。
去年这个数字又升至210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超过1400亿元,1400多亿元是什么概念?
这不是某个投资机构的一笔账,而是从许多普通人的银行卡、退休账户和家庭积蓄里一点点转出去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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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被骗走工作几十年攒下的养老钱,有的人抵押房产继续转账,还有人直到资金无法取回,才发现所谓的投资平台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更麻烦的是,这210亿美元很可能还不是全部损失,不少美国人在被骗后没有报案。
有些人始终不相信自己遇到了骗子,认为平台只是暂时无法提现,只要再补一笔保证金,账户就能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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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还有一些人已经意识到被骗,却因为难堪和自责选择隐瞒,他们不愿意告诉家人,也不愿意面对警方,担心别人追问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那些连英语都不会说的诈骗人员,又是怎么获得美国受害者信任的?答案就在人工智能里,这些年中国、缅甸和泰国等多方持续打击东南亚电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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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电诈团伙喜欢集中在大型园区里,人员多,部门全,从寻找目标、聊天引流到转移资金,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负责。
这样的园区运转效率很高,目标也同样明显,一旦位置暴露,执法人员很容易把整个窝点端掉,为了躲避清剿,许多电诈团伙开始化整为零。
他们从大型园区搬出去,分散到东南亚不同国家的写字楼和普通办公室里,有些人甚至直接住进当地农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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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几十人、十几人,甚至几个人就能组成一个小窝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据点变小以后,确实更难发现,但新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大型园区可以不断招人,小窝点却很难维持原来的人海战术,没有足够的人,就无法同时扮演大量身份,也无法长时间陪着受害者聊天。
电诈团伙想继续扩大生意,只能寻找新的工具,人工智能正好补上了这个缺口,一些团伙开始花钱雇用东南亚程序员,专门开发用于诈骗的AI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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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规的人工智能工具通常设有安全限制,面对如何实施诈骗、怎样诱导转账之类的问题,不会直接提供帮助。
电诈团伙为了绕过这些限制,只能自己出钱、自己找人、自己训练,这类工具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帮人翻译几句话,而是能够批量制造看起来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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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个诈骗人员要花很长时间经营一个假身份,头像从哪里来,职业经历怎么编,日常生活如何伪装,都要提前准备。
现在,AI可以快速生成一批外貌不同、经历不同、声音也不同的虚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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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要原因是,美国民众对数字货币的接受程度较高,相关投资市场也更加活跃,很多人听说过比特币,接触过数字钱包,对网络投资并不排斥。
诈骗人员只要披上一层“数字货币项目”的外衣,就更容易把话题从普通聊天转到投资上,数字货币还给资金转移提供了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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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受害者把钱转进指定账户后,诈骗团伙可以通过多层钱包和不同渠道迅速转移,增加监管和追踪的难度。
等受害者发现无法提现时,资金往往已经经过多次拆分,进入复杂的跨境链条,AI改变的是诈骗效率,并没有改变骗局的基本套路。
诈骗人员通常先把自己包装成金融从业者、投资专家或者美国政府官员,再通过社交平台、短信和聊天软件接近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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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他们不会急着提钱,而是聊天、问候、分享生活,慢慢建立关系,有的走感情路线,有的谈事业和投资,还有的利用政府官员的身份制造权威感。
等受害者放下戒心后,他们才会提到所谓的数字货币投资项目,他们先让受害者投入一笔小钱,再让假平台显示盈利,有时还允许对方成功提取少量资金。
看到钱真的能够到账,受害者更容易相信平台可靠,随后投入更大的金额,过去,这套过程需要诈骗人员长时间陪聊,还要一个人分饰多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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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AI可以生成投资顾问、平台客服、成功客户和政府人员等不同身份,几个诈骗人员就能同时操控大量虚假账号,围着一个受害者演完整场戏。
有一名美国受害者在对方诱导下参与投资,连续转出资金后,不但钱没能取回,个人资产还被冻结。
人在这种时候往往已经失去冷静,脑子里想的不是识破骗局,而是尽快把损失追回来,电诈团伙抓住了这个心理,又设计了第二轮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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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受害者最着急的时候,一个由AI生成的“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打来了电话,对方声称已经知道他的遭遇,还表示可以帮助解冻资金、追回损失。
受害者看到熟悉的面孔,听到相似的声音,又以为政府部门已经介入,戒心很快被放下。
当对方要求使用其他账户继续操作时,受害者自己的账户已经无法使用,只能拿家人的账户配合,结果不仅原来的钱没有追回,家人的资金也被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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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诈骗靠的是投资获利,第二次诈骗利用的则是受害者急于自救的心理,这不是只会落在个别人头上的极端遭遇。
数据显示,73%的美国成年人都曾遇到过不同形式的电诈,有人识破了,有人损失不大,还有人被同一伙人连续欺骗。
诈骗人员甚至会把已经上当的人列为重点目标,因为他们掌握了这些人的经济状况、家庭关系和心理弱点,再次下手的成本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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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电诈也让美国警方遇到了现实难题,受害者在美国,诈骗人员可能藏在东南亚,服务器设在另一个国家,资金又通过数字货币流向不同地区。
美国警方即使锁定了嫌疑人,也很难只靠本国执法完成取证、抓捕和追赃,在这种情况下,FBI开始主动寻找跨国合作。
2020年6月柬埔寨批准FBI特工进入已经被捣毁的电诈园区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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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执法人员需要从园区留下的电脑、手机和账户资料中,寻找受害者信息、诈骗记录以及资金去向。
并且这个时候,中国、美国和阿联酋三国警方展开合作,共同捣毁9个电诈窝点,抓捕276人。
有人负责寻找和控制受害者,有人负责开发诈骗工具,有人管理账户,还有人专门处理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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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窝点被端掉后,如果背后的技术人员和资金渠道仍然存在,另一批人很快就能换个地方重新开张,诈骗人员离开大型园区后,可能藏进写字楼和居民区。
银行账户受到限制后,又可能改用数字钱包,真人容易暴露,就换成AI生成的脸和声音。
受害者接到那个看似熟悉、说着流利英语的视频电话时,很难知道屏幕对面究竟是本人,还是一个坐在东南亚出租屋里的诈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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