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二十六年,她说不喜欢自己的老公。这句话要是说出去,大概会被骂没良心。
在外人眼里,王建国是个好丈夫。不抽烟不喝酒,工资按时上交,下班就回家,从不出去鬼混。邻居们都羡慕她找了个好老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二十六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叫林秀云,今年五十六岁。三十岁那年,被母亲催着相亲,嫁给了大她两岁的王建国。结婚那天,她穿着红裙子坐在床上,心里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母亲在旁边笑着说,建国是个老实人,不会亏待你。她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他不懂浪漫,她跟他说话,他要么"嗯"一声,要么"哦"一声。夫妻生活也像是完成任务,完事就翻身睡觉,连句温存的话都没有。她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个生育机器。
儿子出生后,她把所有爱都给了孩子。日子虽然累,但至少心里有了盼头。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凑合着过下去了。
直到三十八岁那年,她遇到了儿子的班主任陈明。
他三十出头,戴副眼镜,说话温温柔柔。聊起儿子的事,他不像其他老师那样一味批评,而是耐心听她说,还给她出主意。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愿意听她说话,愿意理解她。
后来他们经常见面,聊儿子的学习,聊各自的生活。他说自己的妻子是个女强人,整天忙工作,家里什么都不管,感情早就淡了。她听着听着,觉得两人同病相怜。
有一次儿子在学校打架,对方家长闹到学校非要孩子退学。她给王建国打电话,他说"我这边开会,走不开"。她一个人坐在学校门口掉眼泪。是陈明找到她,递了张纸巾,说"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他帮她跟对方家长沟通,跟学校协调,最后把事情解决了。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在楼下,她说了声谢谢。他看着她说,只是不忍心看她难过。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然后,他吻了她。
她说,二十六年了,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被人疼爱的感觉。
从那以后,她和陈明在一起了。他们很小心,从没在王建国面前露出破绽。见面都趁他上班的时候,或者借口去学校看儿子。在一起时,他不问她什么,也不要求她什么,只是抱着她说话,听她发牢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而是一个女人。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八年。
王建国从没怀疑过。有时他问一句"你最近怎么经常出去",她就说去跳广场舞了,跟姐妹们聚聚。他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有时候看着他,心里会有点愧疚。毕竟他跟她过了二十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愧疚归愧疚,她还是放不下陈明。
直到去年,陈明的妻子发现了这件事。那个女人直接找到学校,闹得沸沸扬扬。陈明被停了职,妻子跟他闹离婚,分走了他一半家产。
陈明给她打电话,声音很疲惫,说对不起,不能再在一起了。她握着电话掉眼泪,说是我连累你了。他说不怪你,是我没保护好你,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电话挂了,她坐在沙发上哭了一整夜。王建国起夜看见她,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做了个噩梦。他看了看她,没多问,回屋睡觉了。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特别悲凉。跟了陈明八年,最后连个告别都没有。而王建国,跟了他二十六年,他连她为什么哭都不关心。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陈明。他换了手机号,离开了那座城市,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买菜做饭,看电视,跳广场舞。只是心里空了一块,再也填不满了。
儿子大学毕业后留在外地,谈了女朋友准备结婚,打电话让他们过去住。她说不用了,住习惯了。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家,突然觉得特别孤独。
王建国退休了,每天在家待着,还是老样子。有一天他突然说:"秀云,我们结婚二十六年了,我从来没问过你,你跟着我,后悔过吗?"
他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
她张了张嘴,想说"后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说:"都二十六年了,还说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他点了点头,说也是,都老夫老妻了,说这些没意思。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她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难受。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突然感慨。但她知道,这辈子都欠他一个答案。
她不喜欢他,这是真的。但她也不恨他,他也是个好男人,只是两个人不合适。就像两条平行线,一起走了二十六年,却从来没有真正交过心。
而陈明,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可他们的爱见不得光,最后也只能无疾而终。
现在她五十六岁了。儿子要结婚了,王建国老了,她也老了。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嫁给王建国,如果勇敢一点早点离婚去找陈明,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她选择了婚姻,选择了责任,选择了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瞒着王建国八年,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唯一的叛逆。
她说,不后悔跟陈明在一起,那八年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也不后悔嫁给王建国,他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一个儿子,让她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只是心里永远有一个遗憾——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在一起的人她不爱。
前几天儿子打电话回来,说准备国庆节结婚,让他们过去参加婚礼。王建国听说后高兴得像个孩子,赶紧去商场买新衣服,还问她穿什么好看。
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感动。
也许这就是生活吧。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平平淡淡的陪伴。她不爱他,但他陪了她二十六年,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在她老了的时候,还愿意牵着她的手,去参加儿子的婚礼。
至于陈明,是她心里永远的秘密,永远的光。她会把他藏在心底,偶尔想起来,笑一笑,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人生就是这样,有遗憾,有秘密,有不甘,但也有温暖,有陪伴,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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