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被压得喘不过气，改革难产，滥领成风，英国高福利快拖垮国家

“英国的福利制度，正在一步步把这个国家‘压垮’。”

10月11日，美国《华尔街日报》将英国的棘手难题摆在了台面上，而距离财政大臣希利在10月28日提交伯纳姆政府的首份财政预算还有半个多月，所有人都想知道，面对持续膨胀的开支压力，新政府到底要从哪里下手补窟窿。

据数据显示，全英国当前约有700万人因残疾或健康问题申领社会福利，占总人口比例超过十分之一。

其中增长最猛的是劳动适龄群体，2019年申请此项福利的劳动年龄人口还只有290万，短短6年时间就涨到了470万，涨幅超过六成。

要知道，残疾福利本该是给重度残障人士的兜底保障，受众面窄、审核严格，但如今英国的这套福利体系，早已偏离了最初的定位。

在所有新增福利申请中，增速最快的不是肢体残疾，也不是重大器质性疾病，而是精神健康类申请，短短几年数量就达到了原先的4倍，是推动福利开支暴涨的核心主力。

2020年之后，隔离、失业、生活不确定性确实让不少人出现了情绪问题，这是无法否认的社会现实。

但有相当一部分申领者，是盯上了精神疾病评估天然的“模糊空间”。

和肢体残疾、慢性病不同，精神健康的评估带有极强的主观性。

申领人自述长期抑郁、焦虑、无法集中精力、不能正常社交，医生很难通过硬性指标去证伪。只要症状描述符合评估标准，大概率就能通过审核。

这种制度上的弹性，自然给钻空子留下了充足空间。

这些年英国媒体曝光的骗保案例比比皆是，有人声称自己重度社交恐惧、根本无法出门工作，转头就被拍到在音乐节狂欢、飞去热带国家度假，实际收入比很多正经上班的人还高。

比赤裸裸骗保更普遍的，是大量“擦边球”申领者，他们或许确实有轻微的情绪困扰，但远没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可既然申请福利的门槛不高，领到的钱又不比上班少多少，自然没人愿意拒绝这份“天上掉下来的收入”。

除了精神健康福利，失能人士汽车租赁福利也是开支大户。

往更深层想，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挤破头想钻进福利体系，本质上还是一笔经济账算得过来。

对于英国大量低技能劳动者而言，从事基础岗位的时薪本就不高，扣除个人所得税、国民保险，再算上通勤、餐饮等上班成本，每月到手的收入和领福利相差无几，甚至可能更低。

如果是有孩子的家庭，叠加儿童福利、住房补贴等各项补助，在家待着的生活质量未必比上班差。

当福利的“性价比”超过了工作，当“不上班也能体面生活”成了可选项，越来越多人选择退出劳动力市场、靠福利生活，其实是再符合人性不过的选择。

不是英国人突然变懒了，是制度设计给出的反向激励，悄悄改变了人们的选择。

可日渐下降的英国经济现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2026年全年，英国残疾与健康福利的总开支预计将突破1000亿英镑，比2026-2027财年的国防预算整整多出三分之一。

按照英国官方测算，照当前增速，4年后这笔开支将进一步攀升至1300亿英镑。

但从2020年新冠疫情开始，政府为了救经济、保就业大规模撒钱，几年下来额外举债约1万亿英镑。

增收的路早就走不通了，当前英国的税负水平已经升至二战后的最高点，个人税、企业税都处于高位，民众和企业早已怨声载道。

但刚性支出越来越多。

就拿国防来说，近年欧洲局势持续紧张，北约不断敦促成员国将军费提升至GDP的2%以上，英国作为欧洲核心大国，国防预算连年上涨。医疗、教育这些民生刚需更是碰不得，每一项削减都会引发巨大的舆论风暴。

在这种背景下，持续疯涨的福利开支，就成了英国财政身上越来越沉的包袱。

前首相斯塔默上台之初，确实打过福利改革的主意。

当时他计划收紧申领标准、强化审核机制，预计每年能省下巨额财政资金。但方案刚露出风声，就遭遇了铺天盖地的反对。

最先冲出来的是各类残疾人权益组织和慈善机构，他们上街游行、召开发布会，指责政府“向弱势群体开刀”“把穷人逼上绝路”。主流媒体也跟着造势，轮番报道困难家庭因福利削减陷入绝境的故事，把舆论情绪拉到了顶点。

社会层面反对声浪滔天，工党内部也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折腾了几个月，斯塔默只能放弃绝大部分改革内容，只保留了几项无关痛痒的微调。钱没省下多少，自己的民众支持率反而掉了一大截，完完全全的得不偿失。

有了前任的前车之鉴，现任首相伯纳姆就“务实”多了。

他上台第一时间就公开表态，绝对不走“粗暴削减福利”的老路，把姿态摆得十分温和。但财政窟窿就摆在那里，总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他推出了两套“软着陆”方案。

第一套方案针对25岁以下的年轻申领者，不直接削减福利金额，而是将一部分现金补助替换为就业辅导和健康支持服务，申领者必须按时参加职业培训、接受工作推荐，才能继续领取全额福利。

可如果有年轻人就是拒不参加培训、不肯配合找工作，政府真的敢直接停发福利吗？

一旦停发，大概率又会引发“政府压榨年轻人”的舆论批评，最后很可能又是法不责众、不了了之。

第二套方案是打击福利欺诈，政府出台新规，授权银行向就业与养老金部共享可疑账户信息：如果发现福利申领者账户有固定工资入账、频繁大额消费等异常情况，就会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

这套办法对付赤裸裸的骗保行为确实有效，但也只能抓抓“小鱼小虾”，对于那些钻规则空子的“擦边球”群体，比如确实有轻微症状、程序上完全合规，只是没到失能程度的申领者，银行数据根本起不了作用。

说到底，伯纳姆的所有措施都只是小修小补，完全没有触碰福利制度的核心矛盾。

说到底，当年英国打造福利国家的时候，初衷无疑是美好的，给全社会织一张安全网，让任何人都不会因为疾病、失业、灾难坠入绝境。

但再好的制度，也经不住无节制的透支。

更可怕的是，当领取福利变成一种社会惯性，当越来越多人习惯了不劳而获，整个社会的创造活力就会被慢慢消磨，最终陷入坐吃山空的困境。

现在的英国，就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尴尬节点。

其实不止是英国，几乎所有高福利国家都在面临类似的考验。

福利本身从来不是坏事，但福利必须有边界、有门槛、可持续。只讲公平不讲效率，只谈权利不谈责任，再丰厚的福利家底也有被掏空的一天。

找到这两者之间的平衡，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