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你是第一个听众”：病房里，她等来了周华健的专属回信

面对即将燃尽的生命，安宁疗护可以做什么？是帮生命把最后的时光慢慢铺成柔软的归途，是让每一段走到终点的生命，都能带着尊严和暖意轻轻落幕。伴着偶像歌声静静离开的小玉（化名），就是这样一个幸福的人......

让小玉获益的“生命彩虹桥”项目发起于2018年6月，聚焦青少年生命认知薄弱与临终患者情感支持缺失两大痛点，构建“社工专业引领+志愿者协同”机制，形成“生命启航、生命之影、生命相伴、生命关怀和生命光彩”五维一体的志愿服务矩阵，项目入选了今年上海市红十字会“博爱申城”志愿服务项目。

跟着记者，一起走进架起“彩虹”的病房，聆听小玉的故事。

“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一定要去深圳见周华健，我只信你。”病床上的小玉气息微弱，话语里却藏着不肯放弃的执拗。说完，她像孩子般朝着程家桥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社工李思雅轻轻送出一个飞吻。那一刻，李思雅接住的是一份沉甸甸的生命托付。

这是小玉入住安宁病房的第12天。43岁的她罹患乳腺癌伴脑转移，患病以来，手术、化疗带来的种种痛苦，她从未告知年过七旬的父母，全都独自扛了过来。

此刻，小玉最想看的是周华健的深圳演唱会。虽然她早早就抢到了演唱会门票，可经过医院多学科团队多次评估，结论明确：高度依赖医疗支持，长途出行风险极高。

身体状况如此堪忧，却执着于一场演唱会，小玉的娓娓道来让李思雅慢慢读懂了她的坚持。

“20多年前，我用第一份工资买下周华健的磁带，我喜欢他旋律里的温暖与明亮。后来结婚、生子、离异，人生几番起落，我的歌单几经更新，但周华健的歌始终保留。”小玉告诉李思雅，之后只要条件允许，周华健的每场演唱会她都会赴约，每次归来都仿佛重新蓄满生命力。

在确诊乳腺癌后，手术、化疗、脱发、呕吐接踵而至，她依旧咬牙硬扛，独自就医、签字、在输液室坐到黄昏。线下观演愈发困难，她便在化疗时戴上耳机听歌，用旋律掩盖输液泵的滴答声。她与自己约定，病情好转一定要再到现场放声歌唱，把这当作熬过苦难的奖赏。病情稳定时，她如愿参加多场演唱会。深圳这场演唱会，她早早购票，但还未启程就因肿瘤脑转移突发晕厥，入住安宁病房。

小玉珍藏的周华健演唱会旧门票、周边等

此时的李思雅明白了，这不只是看一场演出，更是与那个未被病痛消磨、健康坚毅的自己重逢。“我们无法保证成功，但承诺全力以赴。”面对小玉眼底不肯熄灭的光，李思雅的坦诚也收获了小玉的理解：“没事，尽力就好。”

考虑到小玉颅内高压未完全控制，营养极差、全身乏力，持续吸氧输液；路途颠簸、情绪激动、人群拥挤均可能诱发不可逆的生命危险。多学科团队反复协商后达成一致：无法前往现场观演。

小玉生命中最后的念想难道就此破灭了吗？

之后的日子里，医生密切监测小玉的体征，优化诊疗方案；护理团队将她调至安静床位，强化床边陪护。李思雅将志愿者捐赠的唐老鸭玩偶作为“阿贝贝”送给她，陪她安稳入眠；鼓励父母床边陪伴，以握手等肢体接触传递爱意。还联系实习社工陪她玩游戏锻炼上肢；联动同为粉丝的志愿者陪她哼唱《朋友》，她闭着眼随旋律轻晃，感慨“好熟悉的感觉”。

可随着演唱会日期临近，小玉的焦躁日益加重，反复追问进展，得到模糊答复便愈加沉默。

既然去不了现场，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满足她的心愿？这样的想法渐渐在李思雅的心中有了雏形：联动合作媒体，组织高校学生志愿者在社交平台发起求助。

发起求助后的第11天中午，终于迎来转机。周华健通过社交平台读到了小玉的故事，深受触动，亲自录制了一段2分钟的专属视频回信。

收到视频的那天下午，小玉因发热已经十分虚弱，意识略模糊，身边有医护、家属、志愿者安静地陪伴着。视频中，周华健感念小玉20余年的陪伴，叮嘱她保重身体，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时光，约定来日再会，随后放出一段尚未发布的新歌Demo，“这首歌，你是第一个听众”。

整整两分钟，小玉没有睁眼，却眼周泛红，淌出泪水，长久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纠缠已久的执念如潮水退去。两分钟的视频终究没能带她去深圳，却在病房里完成了专属于她的演唱会。曲终人散，旋律永远留存。

安宁疗护从不许诺逆转生命，它只做一件事：让爱有机会在终点之前抵达。

次日黄昏，小玉在周华健的歌声中安详离世。

小玉只是“生命彩虹桥”项目温暖过的众多患者之一。日前，长宁区程家桥红十字老年护理医院“生命彩虹桥”——青少年生命教育与临终关怀融合志愿服务项目荣获第二届全国红十字志愿服务项目铜奖（社区组）。7年来，“生命彩虹桥”项目累计开展活动180余场，服务临终患者及家属2120余人次、青少年1350余人次，覆盖上海十余所院校，通过一次次志愿服务活动，在临终患者和高校学生间架起了一座座“生命彩虹桥”，以微小之光，提升城市温度。

来源：上海市长宁区红十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