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在旁边压着声音。
你快给许栀打电话,快点,叫她把东西删了。
袁曼抓起手机拨我。
我没接。
她又拨田恬、邹梨、章可。
没有一个人接。
视频里,她把手机摔在化妆台上,瓶瓶罐罐跳起来,一支口红滚到地上,盖子摔开,在白色地砖上拖出一道红印。
她们故意的!她们就是嫉妒我!
门口有人小声说:可录音里是她自己说的吧。
另一个人接话:住那个旅馆也太离谱了,伴娘从外地来,怎么能安排那里?
袁曼猛地回头。
谁说的?
没人应。
化妆间空气被她这一嗓子撕开,所有人都缩了缩肩。
邵予白进来时,西装外套还搭在手臂上,领带没系好,眉头皱得很深。
他家境好,袁曼为这场婚礼准备了一年,几乎把每个细节都拿出来炫过。
她曾在群里说,邵家亲戚见惯了场面,她不能丢脸。
现在,丢脸两个字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邵予白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这些截图怎么回事?
袁曼一下子站起来,婚纱内衬被椅子脚卡住,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化妆台。
予白,你听我解释,许栀她们断章取义。
邵予白点开录音。
袁曼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婚礼要有层次,主角和陪衬本来就不一样。
化妆间里没人再说话。
袁曼伸手去抢手机。
邵予白避开,眼神冷下去。
所以你找伴娘,是为了衬你?
袁曼嘴唇发白。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跟她们关系很好,她们以前不会这么计较的。
邵予白看着她。
她们以前不会计较,所以你就这么对她们?
袁曼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扑过去抓他的袖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今天先把婚礼办完,别让客人看笑话,好不好?
邵予白没立刻说话。
他看向旁边的婚礼统筹。
伴娘还能补吗?
统筹脸色发灰。
接亲游戏、堵门、递戒指、跟拍镜头、迎宾站位都按四位伴娘排的。现在临时找人,服装不合身,流程也来不及。
袁曼母亲急得拍大腿。
找表妹啊,找堂妹啊,谁不能站一下?
统筹硬着头皮说:刚才试过了,表妹未成年,堂妹怀孕,另外两个亲戚不愿意穿旧伴娘服。
旧伴娘服。
视频镜头晃了一下,拍到地上那袋粉色纱裙。
原来她让人把袋子送回去了。
那几件裙子被翻出来,皱巴巴堆在椅子上,灯光一照,线头和歪亮片清清楚楚。
邵予白的母亲也到了。
她穿着深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那几件衣服,脸色压下来。
这就是你给远道来的朋友准备的?
袁曼想解释。
妈,不是,是租赁公司搞错了。
田恬看着视频,骂了一句。
她这张嘴不去卖保险可惜了。
下一秒,视频里婚礼助理被邵母叫过来。
租赁单呢?
助理支支吾吾。
袁曼冲她使眼色。
邵母声音不高,却让人背脊发紧。
拿出来。
助理翻了半天,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单子。
邵母接过去,看了几秒,念出来。
低价伴娘服四套,瑕疵款,不退不换。
化妆间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袁曼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她摇头。
不是我选的,是助理,她图便宜。
助理猛地抬头。
曼姐,是你说别给伴娘花太多,她们穿不出区别。
袁曼冲过去,抬手就要打她。
邵予白一把拦住。
够了。
这一声落下,视频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看着屏幕,手里的纸杯被捏得变形,热豆浆从杯口溢出来,烫到指尖。
我缩了一下,却没松手。
田恬把手机拿远,深吸了一口气。
许栀,我以为我会开心。
我看向她。
她眼里有水光,嘴角却绷着。
可我现在只觉得恶心。她怎么能变成这样?
没人回答。
便利店门口,有司机催我们上车。
我们重新坐回车里,车门带上,外面的风被隔断。
手机还在震。
大学群里一条接一条。
袁曼,你太过分了。
许栀她们从外地去,你连顿饭都不给?
怪不得昨晚她发朋友圈只拍自己吃的。
以前她就爱攀比,只是没这么露骨。
袁曼终于在群里出现。
这是我和她们之间的误会,外人别掺和。
田恬冷笑。
她还端着呢。
我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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