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高等法院的庭审,最近几天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10月15日,蔡天凤碎尸案进入第17天审讯,蔡天凤的现任丈夫谭方骏坐在证人席上,对面是前夫邝港智的辩护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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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抛出的问题,让整个法庭安静了几秒:你和邝港智,不只是朋友吧?你是不是曾经想和他发展恋爱关系,甚至发生性关系?
谭方骏当场回了一句:“绝对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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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他还承认了另一件事:2021年在澳门赌博,借了500万,输光了,蔡天凤是担保人。
一个碎尸案,审着审着,审出了现任丈夫和前夫之间的“暧昧疑云”,审出了500万赌债,审出了一连串让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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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是辩方律师在盘问时提出来的,不是检方的指控,也不是已经认定的事实。
辩方的逻辑是这样的,谭方骏和邝港智早在2008年就读国际学校时就认识了,是好朋友,后来谭方骏去澳洲留学,回港后还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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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谭方骏通过邝港智认识了蔡天凤——当时蔡天凤还是邝港智的妻子,辩方律师据此追问,你对邝港智的感情,是不是不止于朋友?
谭方骏的回应很干脆,中学时期是好朋友,但自从邝港智失踪、自己和蔡天凤在一起之后,关系就淡了,至于“想发生性关系或发展成恋人”,他的原话是“绝对唔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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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补充了一个细节,蔡天凤曾经告诉他,邝港智得知两人交往后,表示了接受,还送了祝福。
你品品这个关系网,现任是通过前夫认识的蔡天凤,前夫失踪后,现任和前夫的前妻走到了一起,然后现在,前夫的律师在法庭上问现任:你是不是喜欢过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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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问这个问题,目的很明确,动摇谭方骏证词的可信度,如果谭方骏和邝港智之间有过超出友谊的关系,那谭方骏在描述邝港智和蔡天凤之间的事情时,就可能带有偏见或隐瞒。
这是辩护策略,不是真相宣判,但这个问题被问出来了,被记录在庭审记录里了,然后被媒体写进了标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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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暧昧疑云”,500万这件事,谭方骏没有否认,他确认,2021年在澳门赌场借了500万港元赌博,输光了,蔡天凤是担保人,后来是谭方骏的父亲谭泽均出面把钱还了。
但还款的过程,比“欠债还钱”四个字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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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谭方骏和其父亲谭泽均的庭上供述,事情是这样的:赌场太阳城后来倒闭了,有人自称代表太阳城来追债,谭家收到追债信息,还有穿黑衣服的人在家门口徘徊,谭泽均想赶紧解决,但不知道该把钱还给谁。
这时候,邝球出场了,邝球是蔡天凤的前公公,退休警长,据谭方骏说,“黑白两道都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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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父通过蔡天凤的介绍认识了邝球,邝球表示有办法处理,介绍了一些“偏门”的人来帮忙“找渠道”还钱。
最后,谭泽均开了一张600万的支票给邝球,多出来的100万,谭方骏的解释是“茶水钱”——“请人饮下茶,搞返掂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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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后来还找谭泽均借过钱,说因为那500万存进了他的户口,被商业罪案调查科查了,户口冻结,要借40万,谭泽均借了25万,在旺角警署门口交收,邝球一蚊都无还过。
大家品品这里面的味道,谭家为了还一笔赌债,通过前公公邝球,找了“偏门”的人,多付了100万“茶水钱”,而邝球,就是后来被控谋杀蔡天凤的三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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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想和前夫发生关系”这个标题,第一反应是“贵圈真乱”,但法庭不是八卦现场,辩方问这些问题,每一句都有目的。
谭方骏是控方证人,他的证词,对还原蔡天凤和邝家的关系、以及那套加多利山豪宅的纠纷,至关重要,辩方要做的,就是让陪审团觉得这个人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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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让一个证人不可信?两个方向,私德有亏,或者证词有偏。
“你想和前夫发生关系”打的是第一个方向,如果谭方骏和邝港智之间有过什么,那他对邝港智的描述就可能不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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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赌博输500万让老婆担保”打的是第二个方向,一个在澳门赌场借500万输光的人,一个要靠前公公找“偏门”的人来擦屁股的人,他说的话,有多少分量?
谭方骏自己在庭上承认了一件事:处理加多利山房产的时候,他承认自己的方式“有些偷偷摸摸”,他说不想跟邝港智正面冲突,想用“良好方法”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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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要的就是这句话。
从9月21日开审到现在,庭审披露的细节,一件比一件让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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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锅里找到的残肢,加了青红萝卜掩盖气味,案发前16天,前公公邝球就租下了龙尾村的村屋,备好了电锯、切肉机、手套、大汤煲。
监控显示,邝球在案发前三周内去了那个单位18次,还找人丈量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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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理检验结果也出来了,蔡天凤的血液和肌肉组织里,没有毒品,没有安眠药,没有中毒迹象,她是清醒着被带进那间村屋的。
而这一切的起点,据控方说,是一套价值6000多万港元的豪宅,蔡天凤当年为了避税,把房子登记在前公公邝球名下,后来她想卖房,邝球不肯签字,还说过“你敢,我杀了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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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三个人坐在被告席上,否认谋杀,两个人承认了阻止合法埋葬尸体,一个人连这个都不认。
而谭方骏,蔡天凤的现任丈夫,在证人席上被问着“你是不是喜欢过前夫”和“你那500万怎么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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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的庭审结束后,标题满天飞,“现任想和前夫发生关系”,点进去看,是辩方律师的提问,谭方骏否认了。
“500万输光”,点进去看,是他自己承认的,但还钱的过程比“输光”两个字复杂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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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的一句话,被截出来,放大,变成标题,变成谈资,但蔡天凤已经死了,死在一间村屋里,死在一套登记在别人名下的房子引发的纠纷里。
辩方还会继续问,谭方骏还会继续答,那些关于“暧昧”和“赌债”的问题,在陪审团眼里,会变成对证人可信度的判断,最后变成一纸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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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围观的人,可以看热闹,可以骂,可以笑,但别忘了,这场庭审的起点,是一个28岁的女人,被肢解,被烹煮,被塞进两个汤锅里。
那才是这个案子唯一不该被忘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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