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再发声：无法忍受

文｜刘澜昌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7日，法国多地爆发游行示威和抗议活动，生活成本、燃油价格等问题成为相关背景。抗议期间，部分地区发生焚烧车辆、打砸商铺、洗劫企业门店等暴力事件，甚至有市政厅被烧毁。根据法国内政部公布的消息，超过2000人被捕。18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发表电视讲话，谴责破坏行为，强调遭受损失的企业将得到帮助，并要求实施破坏者承担责任。他还要求内政部长就信息收集和事前预判作出明确回应。这场风波再次将法国社会推到一个现实问题面前：当生活压力转化为街头抗议，政府该如何回应民众的不满，又该如何阻止合理诉求被暴力行为裹挟？

马克龙的讲话传递出两层意思。一层是对暴力和财产破坏的明确反对，另一层则是要求执法与情报部门检视工作中的不足。他表示，看到城市街道遭到洗劫令人无法忍受，并追问“法国人怎么能这样对待法国？”这句话不仅表达了对公共秩序受损的愤怒，也折射出政府面对社会冲突时的困境：抗议者可能对现实生活存在不满，但当部分人转向抢劫、纵火和破坏公共设施，社会关注的焦点就会迅速从诉求本身转移到治安与责任问题上。

必须明确，示威与暴力并不是同一回事。表达对生活成本、燃油价格或公共政策的不满，是社会成员参与公共事务的一种方式；破坏商铺、焚烧车辆、攻击公共设施，则会直接伤害无辜者的利益。不能因为出现暴力，就否定所有参与者的诉求；也不能因为抗议具有社会背景，就为违法行为开脱。将两者区分开来，不仅是维护秩序的需要，也是确保公众表达权利不被少数暴力行为侵蚀的前提。

法国此次抗议的背景，与民众对生活成本和燃油价格的压力有关。对普通家庭而言，燃油价格并非孤立的经济指标。通勤、物流、食品运输以及部分日常服务，都可能受到能源成本变化的影响。对于依赖汽车出行的居民，尤其是公共交通覆盖有限地区的劳动者，燃油支出上涨可能意味着可支配收入进一步减少。当收入增长难以抵消生活开支，政策调整又被认为缺乏足够解释或补偿时，经济问题便容易转化为政治不满。

但从生活压力到大规模抗议，再到部分地区发生暴力，并非必然的因果链条。经济困境可以解释不满从何而来，却不能自动解释所有参与者为何采取不同的行动。有人希望通过集会争取政策回应，有人可能在群体情绪中失去克制，也可能存在借机实施抢劫和破坏的人。要准确判断此次事件的组织方式、参与群体及暴力成因，还需要更完整的调查信息，不能仅凭现场画面就把整个抗议运动归结为某一种性质。

对法国政府而言，眼下的难题不仅是恢复秩序，还包括如何避免社会矛盾反复积累。马克龙要求内政部长在信息收集和预判方面给出明确答复，说明政府也在关注公共安全部门能否及时掌握风险。大规模集会往往涉及多个城市、不同群体和不断变化的现场情况，预警、警力调配、现场处置以及对潜在暴力行为的识别，任何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增加冲突升级的风险。

然而，事前预判不能只意味着扩大监控或增加警力。执法部门需要识别真实风险，也必须保障和平集会的权利；需要对暴力行为及时干预，也应避免把所有抗议者都视为潜在违法者。若处置尺度失当，不仅可能损害公众对执法机构的信任，还可能使原本可以通过协商解决的争议进一步激化。有效的公共安全治理，既要有行动能力，也要有明确边界和责任机制。

商铺被洗劫、市政厅遭焚毁，所造成的损失也不应被抽象化。大型企业或许拥有一定的风险应对能力，但中小商户可能需要依靠有限的现金流维持经营。门店遭到破坏，不仅意味着财物损失，还可能影响员工就业、周边商业活动和居民生活。公共设施被毁，则需要动用公共资金修复，最终成本可能由整个社会承担。马克龙承诺帮助受损企业，因而不仅是危机中的政治表态，也涉及政府如何在事后提供实际支持、厘清赔偿责任并帮助社区恢复正常生活。

超过2000人被捕，反映出此次事件涉及广泛的执法行动，但逮捕人数本身并不能直接说明暴力规模、每个人的具体责任或执法效果。后续仍需通过调查和司法程序，区分和平参与者、涉嫌违法者与实施严重暴力的人，并确保相关处理建立在证据和法律之上。维护秩序不能脱离程序正义，否则短期内即使恢复平静，也可能为长期的不信任埋下隐患。

更深层的考验在于，政府能否把危机处置与政策回应连接起来。若只关注街头秩序，而不认真解释生活成本压力、能源政策影响以及不同收入群体承担的实际负担，抗议背后的不满可能继续存在；若只强调社会困难，却不对抢劫、纵火和破坏行为追究责任，同样难以维护公共生活的基本规则。政府既需要依法处理违法行为，也需要让民众看到，和平表达诉求能够获得认真对待，公共政策能够接受讨论，生活压力能够通过制度渠道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