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超800亿美元 派拉蒙华纳兄弟探索合并后挑战重重

10月初，派拉蒙完成收购华纳兄弟探索公司（Warner Bros Discovery，下简称WBD）的交易，合并后的新公司名为天舞（Skydance），这家超级媒体帝国的规模足以比肩Netflix、YouTube，仅次于迪士尼和亚马逊，由科技大亨大卫·埃利森（David Ellison）一手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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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森的“宏伟计划”

时间回溯到去年12月的一个上午，瑞银投资银行（UBS）位于美国纽约的一间会议室内，大卫·埃利森、他的首席法务官马坎·德拉希姆（Makan Delrahim）及一群高管围坐在桌边。就在距离这间会议室不远的地方，瑞银正在举办全球媒体与通信大会。出席并发表演讲的嘉宾，包括Netflix联合首席执行官泰德·萨兰多斯（Ted Sarandos）和格雷格·彼得斯（Greg Peters）。

大卫·埃利森并不在演讲嘉宾名单上，但他借此次会议之便，悄然把一群投资者、基金经理和行业分析师请进这间会议室，并向他们表明意图：华纳兄弟探索不应该归Netflix所有，而应该属于我们。

10个月后，埃利森的使命达成。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不仅让实力强劲的流媒体平台Paramount+和HBO Max合二为一，还将派拉蒙和WBD两家好莱坞传奇电影公司收入囊中。

然而，真正的难题刚刚浮现——随着派拉蒙和WBD合二为一，WBD的各位股东及首席执行官大卫·扎斯拉夫（David Zaslav）都拿到了丰厚的补偿，接下来呢？合并后的天舞公司背负着超过800亿美元的债务，这让它在制定未来政策时容不得半点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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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并难题

两边的流媒体平台将合并，电影公司将合并，组织架构将重新搭建，体育赛事版权将统一运营，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新闻频道与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命运尚不知晓……当然，有更多电影项目投入制作。其中，既有《雷霆壮志》（Days of Thunder）续集和电影版《权力的游戏》（Game of Thrones）等既有项目，也有正在前期策划的新创意和新项目。

在大卫·埃利森公布的未来发展战略中，流媒体和院线电影将是新公司业务的重点。这或许正是美泰玩具公司（Mattel）首席执行官伊农·克雷兹（Ynon Kreiz）跳槽出任天舞公司联席首席执行官的关键原因。曾执掌MCN公司和电视制作公司的伊农·克雷兹堪称媒体行业老将，他在2018年加入美泰出任首席执行官，仅仅数月后就启动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整改：裁减22%的员工并调整公司经营架构。克雷兹在天舞上任后，内部人士预计，他会实施同样的政策调整，毕竟，大卫·埃利森及其投资者的目标是实现60亿美元的协同效应。由克雷兹牵头实现这一目标，预计将有数千个工作岗位被裁减。

在并购交易完成后的翌日，大卫·埃利森和伊农·克雷兹联名发表一封名为《首日》的致全体员工邮件。邮件中写道：“我们将拥抱人工智能带来的机遇，拓展创意人员的想象空间，让业务更加高效。我们对摆在眼前的机会志在必得，但有一条原则永远不会改变：技术必须服务于艺术，绝不能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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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本增效的代价

红鸟资本（RedBird Capital）创始人格里·卡迪纳尔（Gerry Cardinale）协助埃利森达成了此次交易。近日，他在一场公开会议上表示，要想实现60亿美元的成本协同效应，就必须大规模裁员的想法，已经过时了。大部分成本节约可以通过整合技术架构、提高营销支出效率、精简合作供应商等途径实现。但所有人都知道，大幅裁员在所难免。一位熟悉管理层想法的业内人士表示，“醒醒吧，你们需要合理化成本，这是达尔文式的商业进化。”

除了裁员，两家公司合并前的办公场地势必收缩。尤其在纽约，这里既有派拉蒙位于时报广场的总部、CBS的广播电视中心，也有WBD位于联合广场的总部，以及CNN位于哈德逊城市广场的新闻编辑部和演播室。哪些场地会被裁撤，尚无定论。

美国银行分析师杰茜卡·赖夫·埃利希表示，成本节约将为新公司提高盈利能力、创造自由现金流和去杠杆化提供长期的有力支撑，“然而，历史经验表明，媒体行业很少能顺利实现如此规模的协同效应。我们预计，协同效应带来的益处在短期内就会被整合成本、执行风险和高杠杆率所抵消。”

尽管如此，这很可能是天舞唯一的可行之路。

正因如此，埃利森的首要任务之一，就是留住HBO Max掌门人凯西·布洛伊斯（Casey Bloys），将后者任命为新公司的流媒体业务负责人，并授予他充分决策自主权。

此前，布洛伊斯执掌HBO Max的成绩有目共睹，他不仅将HBO这块金字招牌发扬光大，还通过《匹兹堡医护前线》（The Pitt）、《企鹅人》（The Penguin）等口碑收视双高的剧集，将品牌向着更为大众化的方向拓展。据悉，埃利森希望布洛伊斯将此前的工作理念带入合并后的流媒体服务，为天舞打造一台推进业务增长的强劲引擎。

随着华纳兄弟影业集团联席主席兼首席执行官帕梅拉·阿布迪（Pamela Abdy）和迈克·德·卢卡（Mike De Luca）即将离任，天舞的电影业务需要在乔什·格林斯坦（Josh Greenstein）和达娜·戈德堡（Dana Goldberg）两位新高管的带领下稳住阵脚。较早前，埃利森承诺，天舞公司自2029年起，每年将至少上映32部新电影，并制作大约170档电视节目。

原隶属于派拉蒙旗下的CBS新闻频道和原隶属于WBD旗下的CNN，堪称合并后的敏感话题。自从独立媒体《自由报》创办人巴里·韦斯（Bari Weiss）担任总编辑以来，CBS内部风波不断。据悉，埃利森一直非常欣赏韦斯的经营理念，即争取那些既非极左也非极右并带有一定反主流思想的美国观众。某位电视新闻界人士总结韦斯的思维：如果其他媒体都采用同一个方式、以同一个角度报道同一个事件，那CBS就要另辟蹊径。但韦斯能否以同样的思路执掌CNN？变数实在太多。正因如此，当CNN官方宣布董事长兼总编辑马克·汤普森（Mark Thompson）确定留任后，这家新闻频道的员工大大松了一口气。

CBS新闻频道多年来一直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其品牌建设意义大于盈利目的。相比之下，CNN则是一个实打实的“收款箱”。根据WBD预计，CNN在2026年的收入为18亿美元，2027年为19亿美元，2028年为20亿美元，2030年为22亿美元。CNN在2026年的调整后EBITDA（税息折旧及摊销前利润）估算约6亿美元，2027年降至5亿美元，但在2030年之前基本稳定在6亿美元。尽管与WBD其他有线频道相比，CNN的收入水平不算高，但EBITDA一直表现强劲——毕竟WBD其他所有有线频道EBITDA预计将在2030年降至19亿美元，CNN的平稳表现就越发难能可贵。

鉴于沉重的债务负担，合并后的公司需要确保盈利能力，合并CBS新闻频道和CNN将是现成的降本增效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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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游戏和体育赛事

派拉蒙电视前媒体主席乔治·奇克斯（George Cheeks）被任命为天舞公司的电视部门联席主席与首席内容官，业务管辖范围横跨体育、娱乐、新闻等多个领域。但大多数观察人士都明白，这些频道将成为提供现金流的“奶牛”，公司将努力“挤出”更多现金流并投放在流媒体等其他优先项目中，以及偿还令人头疼的巨额债务。

合并的最大受益者，可能是CBS体育频道。该频道将坐拥NFL（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CAA篮球联赛、美国大学橄榄球联赛、MLB（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NHL（北美冰球联赛）、UFC（终极格斗冠军赛）、美国高尔夫球大师赛（The Masters），以及国际足联各项赛事的转播版权。

此外，合并后的天舞公司还拥有华纳兄弟游戏（Warner Bros. Games）这个“大杀器”。这家游戏工作室开发了格斗游戏《真人快打》（Mortal Kombat），并推出过《蝙蝠侠》《哈利·波特》和《权力的游戏》等畅销IP游戏。今年早些时候，埃利森在派拉蒙内部新成立了一家游戏工作室，合并后的游戏工作室将拥有大量可用于游戏开发的IP（编者注：包括来自迪士尼等外部合作伙伴的IP，迪士尼与两家游戏工作室均有合作）。据业内人士推测，未来游戏工作室在业务中所占的分量，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超出好莱坞预期。

正如摩根士丹利分析师肖恩·迪弗利在一份最新报告中的观点：派拉蒙和华纳兄弟探索的合并，最终关乎打造一个IP巨擘，它只有一个真正的对手：迪士尼（编者注：Netflix和YouTube属于流媒体巨头，并非IP巨头）。迪弗利认为，“现在，最艰难的部分刚刚开始，在日益碎片化的媒体生态中，规模和IP都性命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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