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年会调研路线 | 白鹅潭活力复兴——从“工业锈带”到“生活秀带”

导读

2026中国城市规划年会即将在广州召开。举办城市为参会代表推出了多条自助学术调研线路。其中，“白鹅潭活力复兴线”串联起白鹅潭万象城、大湾区艺术中心、聚龙湾太古里、广船滨江公园等多个承载城市记忆、彰显规划价值的空间节点，旨在引领大家以专业视角漫步珠江江岸，重温广州百年工业与商埠记忆，探寻城市更新中的文脉传承与滨水营造的广州之道。

本文字数：4798字

阅读时间：15分钟

开篇 ｜ 滨江工业遗产带的转身

周末去白鹅潭，可以这样安排行程：上午在大湾区艺术中心看一场展，中午到聚龙湾太古里吃顿饭，傍晚沿着滨江碧道散散步，顺路走进广船滨江公园——那个由老造船厂改造的公共空间。放在过去，这样的行程是不可想象的：曾经这段江岸还被旧厂房、仓库和围墙圈着，普通市民想走到江边都不容易。

白鹅潭位于广州西翼，珠江前、后航道在此交汇，江面开阔。清代一口通商时期，这里是外商锚泊地，与十三行隔江相望；“鹅潭夜月”曾是羊城胜景；近代开埠后，码头、仓储和工厂沿河岸陆续建起：1879年聚龙古村始建，1911年协同和机器厂在此创办，1915年造出中国第一台船用柴油机；上世纪50年代后，广州造船厂、广州钢铁厂等重工业企业相继集聚，白鹅潭成为华南重要的工业基地。

白鹅潭水脉变迁（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伴随城市产业升级与外迁，这段白鹅潭珠江岸线逐渐陷入困境：旧厂房空置、河涌水质变差，临江地带被围墙和企业仓库圈占，市民想亲江却靠不了江；随着广州建设重心一度向东拓展，曾经热闹繁荣的西部渐渐被淡忘，成了典型的“工业锈带”。

1934年广州港口图（图源：广东省地图出版社《图说城市文脉——广州古今地图集》）

白鹅潭滨江重要历史文化资源分布图（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白鹅潭的转身，靠的是规划长久的坚持。早在2005年的《广州市城市总体规划(2001-2010 年)》中，就提出了“城市西端中心滨水公共活动区”的概念，从城市层面为这片滨水地带明确了发展定位，统筹推进沿岸的城市更新。2020年，聚龙湾片区启动城市更新，由政府主导、国企负责，从前期谋划到运营管理一路跟到底；2024年，大湾区艺术中心正式启用；2025年底，聚龙湾太古里首开区开街；2026年秋，白鹅潭万象城开门迎客——二十余年的谋划，正在陆续变成看得见、走得进的城市实景。

白鹅潭商务区航拍（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壹 ｜ 文化先导：以文化坐标定义城市价值

文化触媒，是白鹅潭滨江复兴走出的第一步：先把文化设施建起来，让这片江岸重新有人气，再以文化带动周边的更新与发展。具体做法上，一手抓“新”，用高能级的公共文化设施，为这片岸线锚定精神内核；一手抓“老”，用“绣花功夫”把老村落、老建筑修缮好、利用好，留住岭南生活的烟火气。一“新”一“老”两个文化坐标相互呼应，共同为整片滨水空间定下基调。

2024年4月启用的白鹅潭大湾区艺术中心，是片区文化功能的核心载体。项目由何镜堂院士团队设计，以“文化巨轮”为意象，总建筑面积约14.5万平方米，坐落于三江交汇处。其中广东美术馆新馆，聚焦现当代艺术展陈，与二沙岛馆区形成「一馆两区、错位发展」的功能格局；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馆以“生长的榕树”为空间原型，展陈岭南非遗文化；广东文学馆复原鲁迅故居场景，留存近代文化史迹。项目入选“广州十大文化地标”，承担起岭南文化展示、市民休闲服务、湾区文化交流的复合功能。

聚龙湾片区内的聚龙古村，7条街巷、19栋青砖大屋保存完整，是广州现存最完好的岭南传统民居建筑群之一，2013年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更新中摒弃“博物馆式”冻结保护，采用“绣花功夫”开展风貌修缮与基础设施升级：一是对青砖屋的灰塑、砖雕、满洲窗等岭南传统构件逐一勘察、修复；二是把管线、排水设施全部下地，消防、照明设施更新改造，让老村既留住了青砖灰瓦的“面子”，又具备现代生活的“里子”。在此基础上，适度植入文创非遗业态，实现历史居住空间的功能延续——青砖墙外是现代化滨水商圈，墙内仍是原汁原味的岭南生活肌理。

聚龙古村（图源：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

新老两个文化坐标的协同，让这片江岸先有了人气和辨识度，也为后续的商业、居住等功能打下了基础。

贰 ｜ 商业赋能：以顶级商圈重塑滨水活力

文化能聚人气，但要把人气长久留住、让片区能够自我造血，还离不开高品质商业。白鹅潭的做法是：政府先把岸线、交通、生态和历史文化的“底子”打牢，再引入全国一流的商业运营主体，把这些公共空间与顶级商业无缝缝合，让原本冷清的旧岸线重新成为人流聚集、消费活跃、可持续运营的城市活力区。

白鹅潭万象城是广州首座万象城，项目商业建筑面积约26.9万平方米，规划入驻品牌超500个，其中六成铺位为定制店、旗舰店和首店，意在补齐广州西部高端商业短板。建筑采用退台造型逐级向珠江打开，把传统商业的“盒子”变成了面向江岸的城市公共客厅：在这里，逛商场和逛江边可以是一件事。

白鹅潭万象城实景图（图源：广州商务）

聚龙湾太古里是广州滨水城市更新“政府做底、市场唱戏”的典型样本。片区开发前期，政府先统筹完成土地整备、河涌治理、文物修缮与市政配套，把生态、空间和历史文化的底子筑牢；在此基础上，把有运营能力、又认同在地文化的商业主体引进来；通过精细化设计，引导商业与冲口仓等工业遗产、聚龙古村、大冲口涌交织布局，打造由历史街巷和水网自然生长出的开放式商业街区；2025年首开区开街后迅速成为湾区文商旅流量节点，历史保育与商业开发由此同频。

聚龙湾太古里鸟瞰（图源：广州聚龙湾）

聚龙湾太古里设计理念（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聚龙湾太古里商业街区（图源：广州聚龙湾太古里）

聚龙湾太古里商业街区（图源：广州聚龙湾太古里）

顶级商业与百年遗存彼此成就——实现“商业赋能”与“文化先导”的双向奔赴。

叁 ｜ 工业复兴：让锈迹成为新的资本

白鹅潭的另一重身份，是广州民族工业与重工业的摇篮。

芳村大道沿线曾连片分布着工业旧厂房。早在2005年，全国城市更新尚处摸索阶段，广州就先行一步，把广东省水利水电机械制造厂改造为信义会馆，完整保留红砖厂房、古榕树、枕木庭院等历史肌理；2009年，原金珠江双氧水厂旧址76栋车间通过“退二进三”转型为1850创意园，集聚数百家创意设计企业。两处园区相互呼应，成为国内较早一批工业遗产活化的实践样本——在不少城市还在讨论“老厂房怎么办”时，广州已经动手交出了答案。

1850创意园（图源：小红书我係辉哥哥）

更大胆的探索，发生在有着数十年造船记忆的广船老厂区。百年船坞、船台、塔吊、驳岸等工业遗存全部原地加固修缮，原有的空间尺度、结构肌理与历史信息被完整保留。在守住工业骨架的基础上，新建建筑以低姿态介入场地，植入阅读、艺术展览、沉浸式体验等公共文化功能，整体打造22公顷的广船滨江公园。封闭了半个多世纪的生产岸线由此向公众敞开，成为可漫步的广船滨江文化游廊。其中，由隈研吾团队操刀的船台1914今年五一接待游客近1.4万人次——锈迹斑斑的工业遗存，真正转化为城市可感可用的文化空间。

广船滨江公园总平面图（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广船滨江公园功能布局（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广船滨江公园（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从信义会馆、1850创意园，到广船滨江公园，白鹅潭用二十余年走完了工业遗存从“保留”到“再生”的连续进化。广州敢于尝试、先人一步的探索证明：工业遗产不是发展的包袱，而是城市差异化发展的稀缺资源。

肆 ｜ 滨水营造：把最好的岸线留给人民

如果说文化、商业与产业是缀在白鹅潭滨江的颗颗明珠，滨水空间营造就是将它们串珠成链、让整片江岸的价值可感可及的空间纽带。放眼未来，一条15公里的鹅潭碧道将串联聚龙湾、大冲口涌、花地河等滨水绿脉。

15公里的鹅潭绿链示意图（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聚龙湾片区以1.3公里珠江岸线与5公里河涌岸线为空间基底，系统推进滨江碧道建设：公共空间上，拆墙透绿、打开岸线，把过去被围墙和厂房圈占的江边还给市民；珠江碧道统筹布置漫步道、跑步道、骑行道，让散步、跑步、骑行各行其道、互不干扰。滨水设施上，沿线配套驿站、座椅、照明和无障碍坡道，并一体化设计海绵设施，用雨水花园吸纳、净化地表径流；栏杆纹样提取“榕、仓、水”等文化符号，仓前广场沿用老仓的红砖铺装，把场地的历史记忆融进日常的公共空间。

聚龙湾片区滨江碧道（图源：广州聚龙湾）

滨水营造的背后，需要水清岸绿的生态本底。曾为劣五类的大冲口涌，经过系统治理后水质稳定在三类，其碧道项目于2022、2025年两次获得SITES铂金级认证，也是目前全球唯一获此认证的滨水项目。沿线的鹤洞公社涌口电排站、毓灵桥等文物建筑也以“最小干预”的方式重获新生，与沿江碧道、河涌步道串联成一条“水、文、城”共生的历史文化生态步径。

大冲口涌碧道（图源：珠江产投）

大冲口涌电排站改造后（图源：珠江产投）

水清了、岸绿了，滨水空间真正被用了起来，让市民“出门有碧道、转角见公园”。从三江交汇的开阔江面，到河涌深处的绿道花影，白鹅潭正在实践人民城市的滨水建设理念：最好的岸线，永远属于人民。

伍 ｜ 总师统筹：全周期伴随式规划实践

从战略谋划到落地实施，广州市城市规划协会、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组成的白鹅潭滨江总师团队全程伴随式技术支撑，推动白鹅潭地区稳步转型；以“整体引领、分段管控、特色突出”为核心原则构建管控框架，基于滨江资源禀赋划定北中南三段差异化发展路径：北段依托生态基底与历史遗存打造生态与历史交融的广佛滨江高质量发展带，中段聚焦高能级文化设施布局建设现代多元的大都市文化创新集聚地，南段锚定产业与居住深度融合打造宜居宜业的产城融合社区。

白鹅潭11公里滨江岸线发展定位（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在此基础上建立“总体导控+重要节点管控”的两级城市设计导控体系，对滨江天际线轮廓、绿色廊道连续性、核心公共空间实施管控，牢牢守住公共岸线的空间品质与公共属性底线。同时组建多专业融合、多层次技术把控的总师审查团队，形成“收案分案、技术审核、顾问把关”的技术闭环，建立“一般项目快审、重点项目会审”分级审查流程，在严格把控风貌与功能标准的同时，保障项目推进效率。

白鹅潭滨江总师工作机制（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尾声 ｜ 滨水复兴的广州样本

回望白鹅潭的二十年：文化先导立魂，商业赋能造血，工业复兴筑基，滨水营造塑形，总师统筹护航——滨水复兴并非孤立的招式，而是同一张规划蓝图上的协同行动，是“绣花功夫”与“全周期思维”在滨水更新中的完整实践。

如今的白鹅潭已从规划蓝图逐步落地为实景，成为观察广州“老城市新活力”的窗口，也为全国滨水老工业区更新提供了一份可复制的广州样本。

白鹅潭商务区发展蓝图（图源：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

（本文由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白鹅潭滨江总师”团队供稿，欢迎年会期间实地调研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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