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合之构｜詹姆斯·戈尔：中小微企业的亚太命题

从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高地到APEC的会议桌，詹姆斯·戈尔（James Gore）坚信：如果区域合作抛弃了最小的经济体和最微小的企业，绝对算不上成功。

文｜王静仪

编辑｜王延春

当世界主要大国谈论着“脱钩”、供应链韧性和战略竞争时，詹姆斯·戈尔从他每天接触的企业家那里听到了另一番对话。那些人不是在问应该站在哪个超级大国一边，而是在问：怎么把货装上船？怎么在收到跨境付款时不被银行手续费吃掉一半？怎么证明自己种的可可或咖啡符合那些从未见过、更付不起测试费用的标准？

这种追问，在巴布亚新几内亚不是个例，而是日常。在这个南太平洋岛国，农业与矿石开采支撑着接近一半的经济总量，大量人口世代劳作于咖啡和可可种植园，依靠着小型农场和农业作物维持生计。一个个中小微企业对外出口农产品和矿产资源，汇流成巴布亚新几内亚重要的经济支柱。

在这样的地理现实和经济结构面前，詹姆斯·戈尔建立起自己的职业生涯。从普华永道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和澳大利亚的会计师事务所起步，他度过了超过10年的审计与咨询生涯，2009年他回到巴布亚新几内亚，开创了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咨询公司，致力于为各领域的中小微企业提供服务。

正是近30年来跨境、跨行业的经历，让他对中小微企业的真实需求有了不同寻常的判断。作为ABAC巴布亚新几内亚代表，戈尔认为自己的角色带有双重意义：一是作为巴布亚新几内亚的代表，增进其他经济体对巴布亚新几内亚的理解，为巴布亚新几内亚带来更多机遇；二是作为中小微企业的倡导者，因为中小微企业创造就业，增强经济韧性，是巴布亚新几内亚以及亚太地区的重要组成。两个角色相辅相成，互相促进。

2026年，ABAC将“开放、互通、协同”作为最新主题，戈尔在此背景下也提供了一个很容易被高层讨论忽略的视角。他提醒所有人：不公平的开放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排斥，够不着的互联会让偏远社区更加落后，而不透明的协同最终只会变成强者的护身符。

中小微企业的系统性困境

在巴布亚新几内亚，这个由超过600个岛屿构成、海岸线长达8300千米、内陆被陡峭山脉和茂密雨林切断的经济体，做生意从第一天起就是一场与地理的搏斗。

巴布亚新几内亚没有铁路，公路数量不多且路况较差，偏远的岛屿社区几乎只能靠飞机进出。最大工业城市莱城与地区主要城市间由高地公路相连，这条公路是商品流通、居民出行的重要通道，但这条维系着各省经济的公路，在暴雨季节随时可能变成无法通行的泥潭。

巴布亚新几内亚的电网覆盖率不足20%，移动通信的覆盖率约70%，连首都莫尔斯比港的网络信号都不算稳定，在居住了80%人口的农村地区网络更是奢侈品。很难想象让一名种植主通过手机接收来自另一经济体买家的订单——在这里，谈跨境电商，还颇为遥远。

在戈尔看来，当前迫切需要亚太区域合作的一项议题，正是贸易与物流的可靠性。对许多中小微企业而言，障碍不在于市场需求，而在于货物运输、收款方式以及满足标准所带来的合规成本与不确定性。

贸易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的经济命脉。2025年，这个岛国的进出口总额为190亿美元。铜、金、可可、咖啡和棕榈油从偏远种植园和矿山出发，经由莫尔斯比港等港口流向澳大利亚、中国和日本。但在戈尔看来，这些宏观数字掩盖了一个事实——更多中小微企业并没有出现在这份贸易清单上，它们的产品不是因为没有人买，而是因为没人知道怎么合规地卖出去。

戈尔指出，假设亚太地区在可信的供应链解决方案、可预期的边境流程以及数字支付互操作性方面加强合作，将真正释放商业活力，尤其对岛屿经济体和偏远地区而言更是如此。

获取融资，对于中小微企业是另一个更加顽固的难题。贷款需要抵押物，而抵押物需要清晰的产权证明，但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土地权属登记系统复杂且不健全，无数世代耕种的土地从未被正式确权。国际发展机构的评估显示，融资难对当地女性创业者和青年企业家的影响最为严重。

贷款利息高企，银行审核程序繁复，比如一名家庭作坊的经营者刚刚获批启动一个养殖项目的资金，却被告知需要提供能够证明自己的信用记录，而这是她从未办理过的手续。在合规的高墙下，她选择留在系统之外的灰色地带。

戈尔创办了巴布亚新几内亚中小微企业理事会。他学到的东西是，中小微企业最迫切的需求往往简单到令人尴尬：靠谱的电力、别总掉线的手机信号、不太高的贷款成本，以及一些基础的商业技巧——记账，做好质量控制，跨过市场准入门槛。

这些合规的门槛需要付出金钱、精力和时间，而这实际上将部分中小微企业限制在正规体系之外。

戈尔并不美化非正规经济。他知道，留在正规体系之外的企业无法成长，无法吸引投资，也无法在冲击来临时保护自己。但他也理解创业者为什么做出那样的选择，一个经济体内的“信任成本”——交易成本、执法的不确定性，缺乏透明度——沉重地压在最小的参与者身上。

三个机制，一个目的

面对这些中小微企业的真实困境，戈尔觉得，亚太区域合作关于支持中小微企业的讨论似乎还停留在理论层面。

虽然一项又一项研究确认，小企业是大多数经济体的支柱，工作组分发着“最佳实践”报告，希望在更多地方推广，但当会议落幕、文件归档，巴布亚新几内亚偏远省份的那个创业者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可用的东西——没有模板，没有分步指南，没有区域项目资助的本地培训，也没有能在离线状态下使用的数字工具。

“最佳实践的分享，只有变得可用才有价值。”戈尔说。对一个小企业主来说，可用意味着从政策文件走向工具包，从政策建议走向真正在当地落地的伙伴关系。现在的优先事项不是再做更多研究，而是执行，是可衡量的结果。

如何解决中小微企业的困境，ABAC能有何作为？对此，戈尔列出了一份清单，提出了3个在他看来能够彻底改变亚太地区中小微企业经营状况的务实机制。

第一，简化小宗货物的跨境贸易。一个企业主不应该为了寄送一个样品或一小批货物给另一个APEC经济体的买家而聘请报关行。现行的系统是为集装箱船和跨境供应链设计的，它把小出口商压得喘不过气来。明确的额度门槛、更轻量的文件要求、透明的费用收取标准，能减轻中小微企业的负担。

第二，加强数字赋能工具。可行的互操作电子发票和电子收据、安全的数字商业身份证明、更低成本的跨境支付，都是重要组成部分。这些不是未来概念，它们是现成的技术，却被锁在各经济体的孤岛里。当巴新的一家企业要等上几周才能收到来自东南亚买家的付款时，这种机制给中小微企业带来巨大现金流压力。

第三，扩大中小微企业适用的融资渠道。这些渠道包括基于现金流的贷款、供应链金融、能为小企业贷款降低风险的混合融资，同时股权投资和风险投资等渠道，也可以被考虑在内。

戈尔设立了巴新社会影响力基金，试图开辟股权融资通道，还曾与中国的一些基金会探讨过合作，但那些对话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搁置了。他认为ABAC在帮助这类基金注资、提供技术援助以强化机构能力方面，可以发挥明确的区域协调作用。

在这三条之外，他还补充了最后一条，他称之为“信任基础设施”：在建立标准、帮助质量认证，以及降低合规成本的跨境相互认可方面，ABAC都大有可为。

“对许多中小微企业来说，最大的障碍不是生产，是满足客户的要求，然后及时地收到钱。”戈尔说。

警惕回旋镖式援助

在戈尔看来，巴布亚新几内亚之于亚太地区，有3个独特优势：丰富的自然资源、年轻化的人口结构，以及地理位置临近亚太主要市场。

巴布亚新几内亚资源丰富，金、铜产量分别跻身世界第11位和第10位，石油和天然气资源长期吸引着跨境资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计，巴布亚新几内亚2025年的国内生产总值是327.1亿美元，人均国内生产总值2555美元，经济增长率达4.7%。

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自然环境同样独特。国土面积约46.28万平方千米，由600多个岛屿组成，海洋专属经济区面积310万平方千米。在这里，接近90%的土地被热带原始森林覆盖，全国人口约1076万，农业人口占全国人口的85%。

基于这些特点，戈尔认为，巴布亚新几内亚可以成为亚太地区供应链韧性中的合作伙伴，尤其是在那些要求可持续性、可追溯性和社区受益的领域。同时，巴布亚新几内亚也将太平洋地区的视角带入区域合作：包容偏远社区、气候韧性，以及跨越广阔海洋距离的互联互通现实。

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巴布亚新几内亚可以充当太平洋地区与较大APEC经济体之间建设性的桥梁，推动高质量、透明且符合长期发展目标的投资。

连接是真实存在的，愿景是美好的，但经过近30年的观察，戈尔有一个引人深思的发现：回旋镖式援助。

来自较大经济体的、初衷良好的发展援助，常常带来合同、采购和经济活动。但这些活动大多又流回了捐助国的供应商或大型国际公司手里，本地企业完全被绕过。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本土企业眼睁睁看着援助创造的机会从眼前飞过，像一支永远不回头的回旋镖。

同样的逻辑也可能出现在区域合作中。戈尔警告说，当国际标准在没有考虑本地的实际情况下被制定，当融资机制只为大市场设计，当数字系统预设了偏远地区根本不具备联网条件时，合作的结果就不是包容的，而是一种以一体化的语言包装的新式排斥。

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专注于务实合作——透明、非歧视、尽可能采用可互操作的标准，以及保持开放的包容性措施。戈尔认为，ABAC应该将对话锚定在商业现实，关注成本、就业和投资信心，倡导那些能够减少贸易壁垒的解决方案，发挥积极作用。区域协作不应仅仅考虑大型的经济体，更应优先考虑包容性、可持续性以及所有经济体的中小微企业的参与度。

戈尔相信，虽然亚太地区各经济体间存在巨大的差异性，但有一些共同的价值观支撑着整个地区成功的伙伴关系：尊重、可靠以及建立关系。对一个像巴布亚新几内亚这样的经济体来说，这些价值观尤其重要，因为较小的市场必须依靠信任来克服物理意义上的距离和规模的约束。

他分享了一个自己从跨文化交流中得来的微小但发人深省的教训。他发现，“速度”在不同语境下意味着不同的含义。在有些市场，行动迅速代表能力强、紧迫感足；在另一些市场，花时间进行内部协商则代表着对流程的尊重和良好的治理。最好的结果来自合作伙伴尽早明确各自的决策流程：谁有权批准什么，实际的时间表是怎样的。只有当区域协作符合各方合作预期时，信任才能建立。

在戈尔看来，亚太区域合作的信任是通过长期的言行一致建立起来的——说到做到，为自身设立明确边界，不仅关注商业交易，也进行人情关系的投入。这是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近30年的商人的硬核智慧。

巴布亚新几内亚与ABAC协同共振

巴布亚新几内亚是南太平洋岛国中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连通性一直是当地发展所面临的主要挑战。要将这个由600多个岛屿组成的国家各地区相互连通，公路、网络等基础设施建设是长期以来的难题。

为此，巴布亚新几内亚政府于2020年发布了“联通巴新”规划的宏伟蓝图，描绘着20年后道路、电力和电信信号覆盖全国的愿景。按此规划，巴布亚新几内亚政府拟在20年内投资200亿基那（约合300亿元人民币），建成连通国内各主要地区的国家公路网络，并以立法形式要求政府每年将超过5%的财政收入用于修路。

电力是和公路同等重要的发展重点。为应对电力供应和经济增长的双重挑战，巴布亚新几内亚政府还发布了《2010—2030年发展规划》和《2050年远景规划》，将目标定为：到2030年实现70%的电网覆盖率，在2050年前实现全部电力来自可再生能源。根据研究，为实现电网覆盖率目标，总投资约需120亿元人民币。

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国家目标，无疑和2026年ABAC的主题“开放、互通、协同”高度契合。在戈尔看来，对巴布亚新几内亚而言，绿色转型不仅是减排的环境问题，更关乎经济韧性、可负担性以及包容性发展。因为可持续经济需要投资与思想的开放、市场与技术的互联，以及政府、企业与社区之间的广泛协同。

近年间，一大批中国企业已经带着先进的技术和高质量产能进入巴布亚新几内亚，帮助巴布亚新几内亚建设了桥梁、机场、码头、海底光缆、通信电网等一系列有助于各地区互联互通的基础设施。比如中国的企业着手铺设了覆盖整个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海底光缆，大幅提高巴布亚新几内亚的互联网连接速度和通信质量，为巴布亚新几内亚的经济发展和社会服务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随着清洁能源领域的国际协作持续增强，戈尔进一步指出，ABAC可以在多个实际领域加速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国家转型，例如，为偏远社区部署可再生能源和电网解决方案，建设绿色且适应气候变化的基础设施，制定可持续采矿和林业的标准与提供技能培训，提供赋能型融资，特别是混合融资方式，以降低项目风险并吸引私人资本。

中国在电动汽车、光伏等可再生能源领域走在世界前列，中国的技术和经验能否复制到巴布亚新几内亚？在戈尔看来，随着制造业规模的扩大，成本降低，技术的可获得性提高，这对于新兴经济体无疑大有帮助。而对巴布亚新几内亚这样的国家来说，最重要的不仅是技术要负担得起，还要适合当地条件，包括维护能力、备件供应、人员培训以及融资。

因此，那些将技术与本地能力建设相结合、强有力的售后支持以及透明采购的合作伙伴关系具有关键价值。当这些要素齐备时，小型经济体获得可再生能源、高效运输解决方案和电网支持的可行性就会大大增加。

戈尔还进一步指出政府治理在吸引跨境融资方面的重要性。对海外投资者来说，市场风险是能够被管理的，但无法管理的是由政府治理不力带来的不确定性：流程不清晰，执行不连贯，规则说变就变。

强有力的政府治理能够创造优良的营商环境，包括降低交易成本、支持公平竞争、提高长期投资的信心，只有降低信任成本，才能吸引高质量的投资。

何为“亚太共同体”

2026年APEC的主题为“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对戈尔来说，一个真正的共同体是企业能够充满信心地进行投资和贸易的地方——规则是可预测的，流程是高效的，合作是务实的，而不仅仅是政治性的。这意味着货物能够可靠地流动，服务能够跨境交付，技能得到认可和提升，数字系统具有互操作性。

从巴布亚新几内亚和太平洋岛屿的视角来看，检验共同体的标准在于，区域合作是否能够减少较小、较偏远经济体所面临的实际困难：高昂的物流成本、有限的连通性、较小的市场规模，以及可能一夜之间打乱供应链的气候和灾害风险。在过去多年间，ABAC和APEC在这些领域已经取得了进展，但依然存在较多不足，包括执行力度不均衡、部分区域的战略互信程度下降等。

要建设真正的亚太共同体，挑战和机遇并行。戈尔认为，当前最大的挑战是碎片化，经济体之间相互矛盾的标准和壁垒，抬高了所有人的交易成本。最大的机遇仍然是互补性：资本、技术、资源和人才结合起来，推动包容性增长。

展望未来10年，他希望看到中小微企业跨境交易的成本和复杂性明显下降。他说，如果能实现更简便的报关流程、更便宜可靠的支付方式、可获得的贸易融资，区域合作的好处对普通企业主就会变得触手可及。共享繁荣将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变成更高质量的就业、更强的技能，以及更有韧性的社区。

对戈尔而言，亚太区域合作不在于能否发表宏大的宣言，而在于5年或10年后，巴布亚新几内亚某个偏远省份的一名创业者，能把自己的商品寄给APEC另一个经济体的买家，遵守了当地标准，并在几天内收到付款。他相信，这就是“开放、互通、协同”这个主题的真正含义。

戈尔不是APEC经济体代表里的明星企业家，他没有执掌全球性企业，也没有管理数十亿美元资产，但他给ABAC带来了一种更稀有，在某些方面也更有价值的东西：一个中等规模的太平洋经济体的视角，一个来自中小微企业的观察。这些领域的声音在区域合作中可能不是最响亮的，但绝不容被低估。

这些声音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亚太地区的未来不仅取决于大的经济体的决定，还取决于较小的经济体能否融入区域增长，而不被剥夺自身的创业活力。他提醒亚太地区的领导人们，中小微企业不是做慈善的对象，它们就是经济本身，它们创造就业，培训人员，打造韧性。如果区域合作辜负了中小微企业，就辜负了自身的承诺。

戈尔把近30年的职业生涯都花在搭建桥梁上——在正规经济与非正规经济之间，在全球框架与地方现实之间，在区域一体化的宏论与在太平洋岛国经营一家小企业的艰难实践之间。在戈尔看来，区域合作不能停留于政策文件，更要关乎如何落地，如何让中小微企业受益。

他不追求一蹴而就的变革，而是相信每一个简化后的报关流程、每一笔成功到账的跨境付款，都是通往真正共同体的台阶。他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但如果用微小的、持续的进步来衡量距离，那些进步最终会累积成一座桥。

2026年，APEC迎来“中国年”，第三十三次APEC经济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于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举行。作为APEC框架下的工商界咨询机构，ABAC自1995年成立以来，已走过三十年。三十年来，来自亚太各经济体的工商界代表持续为区域合作建言献策，在分歧与不确定性中推动共识的形成。

亚太是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也是多元文明交汇的区域。区域合作既需要产业链供应链的“硬联通”、制度规则对接的“软联通”，也离不开文明互鉴与相互理解的“心联通”。

值此之际，我们推出【和合之构】专栏，内容均源自同名著作《和合之构》。该书由中信出版集团与《财经》杂志共同打造，系统记录ABAC工商界代表的思想与实践。创作团队深入亚太多个经济体，对数十位ABAC代表开展一对一深度访谈，探寻跨越经济体差异、推动区域合作的商业实践与思想脉络。

本专栏将陆续呈现多位ABAC代表的深度访谈，挖掘商业模式背后的文化逻辑，展现亚太各经济体在差异中寻求共识、在合作中创造共同价值的实践与智慧。

孤举者难起，众行者易趋。愿我们跟随这些来自亚太各地的实践者，读懂差异之上如何构建合作，看见亚太共同体的鲜活图景。

本文选自《和合之构：文化共鸣与亚太新未来》，中信出版社，2026. 10，《财经》ABAC会议报道组撰稿

责编 | 杨明慧

题图来源｜《和合之构：文化共鸣与亚太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