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立斌教授：方向未定，不代表你在浪费时间——致焦虑的研一新生

来源 | 微信公众号“法学教书匠的日常”

作者 | 谢立斌，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北大法律信息网签约作者

一名研一同学说，刚入学就在考虑毕业时该做什么：读博、考公，还是从事实务？越想越焦虑。这个问题很普遍。我的看法是：方向未定，不代表你在浪费时间。真正重要的，是在答案尚未清晰时，仍能把当下确定的事做好。

有人说，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会制造工具，而动物不会。但在我看来，最根本的区别在于人总是活在未来之中，用未来的目标指引自己当下的行为。我们坚持锻炼，是为了以后能有健康的体魄；我们学习，是为了以后能掌握一定的本领。因此，思考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再用目标指引当下的生活，这是每个人有意无意都在做的事。如果因为自己还没有确定未来的目标而感到焦虑，这其实意味着自己不是浑浑噩噩地活着，而是在主动寻找未来的目标，这本身是一件非常可取的事情。

自己未来应该做什么？什么目标最适合自己？这本身就是一门学问，需要多方考虑，搜集各种信息。确定自己的未来发展方向，往往是一个需要较长时间的过程。通常来说，几个星期、几个月都是正常的。但考虑到研究生一共只有三年，如果用一年以上的时间，当然就偏长了。因此，现在开学才几周就为此感到焦虑，其实也没有必要。要告诉自己：还有时间去探索。当然，探索并不是空想，而是需要行动：和师长、学长学姐聊，参加讲座，读一点不同领域的书，或者用排除法排除自己不喜欢的选项。

就人的心理感受而言，对一个问题还没有答案时，这种不确定性会让人非常难受。比如等待面试结果时，那种悬而未决的状态会让人非常难受。有人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状态，就匆忙接受一个并不合适的工作，只为尽快结束焦虑。很多人正因为无法忍受这种心理上的不确定状态，就匆忙做出一个决定来消除它。但是，还没有经过充分思考时就草率地得出作出决定，有百害而无一利。因此，我们也要学会接受不确定性，而一旦接受，则相应的焦虑感也就会有所下降。

那么，如果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是不是就意味着现在就是在浪费时间，除了寻找目标以外就干不了别的事情了呢？这是不少人都会有的想法。其实并非如此。在目标没有确定的时候，有一些事情我们也是可以去做的。那么，在方向未定的时候，哪些事是无论如何都值得做的？我认为至少有三件。

首先是保养好自己的身体。 未来要成就一番事业，必须要有好的身体。根据我的观察，很多研究生在身体素质方面都有比较大的提升空间。其实要提高身体素质也很简单，在饮食、作息和锻炼方面稍加注意，很多人的身体状态都能有明显的提升。

其次是学好外语。 前段时间，社会上对于中国人是不是花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学习外语有一些讨论。有人主张中小学不应该把英语作为一门主要课程，甚至高考也不应该考英语。这样的言论时不时会出现。但对我们个人而言，通过学习外语，未来就有更多的机会。外语是读文献、做研究、参加国际交流、从事涉外实务的基础。未必人人都要学到精通，但学术外语和基本沟通能力，值得认真投入。因此，投入时间把外语学好，肯定是不会错的。

第三是努力学好专业知识。 关于专业知识的学习，不少人也有一些误解，往往以为只有打算读博士才需要学好本专业。但其实，学习专业锻炼的是一种思维能力。特别是就研究而言，主要的学习任务并非是去记忆已有的知识，而是去锻炼自己的思维，能够通过对已有资料的研究、分析和判断，得出自己的结论。几乎所有的脑力工作都是在进行这样的思考，通过学习专业、进行研究，我们锻炼了思维能力，这对从事任何工作都是有帮助的。有一年我印象很深刻：我参加了法大法学院实验班同学的毕业答辩。两位同学的论文写得特别好，答辩完毕之后，我们问他们的去向：一位男生去国外留学，另外一位女生则去一个顶尖律所。就这位女生而言，我们相信，她在专业方面表现出来的素养，也使得她在从事实务工作时具有远远超出平均水平的能力。这与她能够获得宝贵的入职机会，肯定是相关的。

还想提醒一下大家：一旦确定了自己的目标，这一目标也并非不可调整。我们应当以这一目标来指导自己当下的学习，不应该朝三暮四，经常改变自己的目标；但如果了解到更多情况，经过深思熟虑作出调整，也是可以的。在这方面，弟子赵冠男的做法就值得借鉴。她在法大读本科时就对学术感兴趣，上研究生时就确定自己未来要到德国读法学博士。正因如此，她一读研就开始学习德语，并在德福考试中考了满分。她又觉得，普通法的知识也很重要，也应当找一个机会去学习，于是利用研二的一年时间去美国一家法学院读了一个 LL.M.，并在纽约考取了律师资格。到了研三的时候，她申请了一个三个月的奖学金，去德国的一所大学，实地了解在德国读博士究竟意味着什么。经过三个月的考察，她发现自己对在德国读博士没有真正的兴趣，因此决定去律所工作，于是毕业之后去了一个大所。她比较早地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因为确定得早，所以有时间一直对自己的目标进行反思和审视，并在做出调整时仍有充分的时间。这不是要求每个人都走她走过的路，而是说明：目标可以早定，也可以在充分了解后调整。关键是，早定不意味着锁死，调整也不意味着浪费。

总之，对未来感到焦虑，并不是坏事，它说明你已经在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真正重要的，不是立刻找到一个一劳永逸的答案，而是在答案尚未清晰时，仍能把当下确定的事做好：把身体锻炼好，把外语学好，把专业学扎实。方向往往不是等出来的，而是在学习、尝试和调整中逐渐清晰的。愿大家既能与不确定性相处，也能脚踏实地前行；等到机会来临时，你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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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 王一竹

审核人员 | 孙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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