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选票首次启用，7名候选人全部被否？新任联合国秘书长难产

表面上是例行筛选，剥去外交辞令之后，下面就是大国意志的直接碰撞。据美联社报道，联合国安理会针对下一任秘书长人选举行了新一轮意向性投票，参与角逐的7名候选人中，没有一人拿到五常全票支持。

也就是说，在这次摸底中，所有的候选人都至少有一张来自五常的反对票。该结果很快引起各方注意，使得下任秘书长人选变得不确定起来，并且把大国地缘政治的裂痕直接摆在了台面上，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人们常常把联合国秘书长的产生看作是现代代议制选举的一种形式，认为这是各国对秘书长进行投票打分、少数服从多数的民意竞争。这样的认识是不符合联合国运行实际情况的。根据《联合国宪章》第97条规定，联合国秘书长必须先由安理会向联大推荐，随后再由联大正式任命。

在这样的结构之下，安理会的推荐就是最重要的决定性门槛。根据安理会的议事规则，推荐人选除了要得到15个理事国中的9票赞成之外，还要受到常任理事国一票否决权的硬性限制。

也就是说，在五常中任何一个国家投出反对票的话，该候选人就从法理上被排除在外了。所以秘书长的选拔从来都不是自由海选，而是五常在核心利益博弈之后达成妥协的结果。这次7位候选人没有一个能够通过，直接说明目前阶段没有一个人可以同时越过五大国各自设置的门槛。

面对全员否决的情况，官方渠道给出的解释比较克制，大多把这当作摸排过程中的正常现象来解释，并且表示各方仍然需要继续磋商。只要了解大国博弈的底层逻辑，就可以知道这不是因为候选人的资历不够或者能力不行。

这7名候选人，大多是深耕国际事务几十年的老牌外交官。导致7名候选人全部被否的主要原因，就是目前国际地缘政治处于非常敏感和动荡的状态。大国之间战略互信降到冰点，各自的核心利益出现尖锐的对立。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候选人的倾向、价值主张和以往的立场都会被大国反复考察和严格权衡。

尤其是乌克兰危机爆发之后，欧洲的地缘政治版图发生了深刻的断裂，俄罗斯和北约之间的战略对立也变成了严重的安全危机。东欧各国在对俄罗斯的防范中总是处于最前线，他们的候选人一般都带有亲西方和遏制俄罗斯的特点。

即使这样的候选人能得到美国、英国、法国等西方大国的支持，也会撞上俄罗斯的一票否决墙。反过来，如果候选人想在涉俄问题上保持温和的态度，那么西方大国也不会轻易放行。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死结，使得东欧候选人的当选之路被堵死了。

性别平等也是近年来，多边组织所面临的一个道德问题。从联合国成立以来的80多年里，历任的9位秘书长都是男性。国际社会要求打破玻璃天花板、让女性担任最高行政长官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在冷酷的政治博弈中，崇高的性别诉求常常要让位于地缘战略计算。

在考虑人选的时候，各国常任理事国最关心的就是该候选人是否能够在重大的地缘危机中维护本国的核心战略利益。如果一个女性候选人的核心利益审核没有通过，那么仅仅因为性别而获得的光环是不能够转化为五常全票认可的。当地区轮换的现实死结、性别平衡的诉求压力和大国利益审查三者叠加在一起的时候，各方寸步不让的博弈就最终导致了全员被否的局面。

在本次内部意向性磋商中，安理会五常第一次用上了红色选票。虽然这只是会议上的一个小改动，但是它所传递出来的政治信息却是非常重要的。

在过去的几轮意向性投票中，所有的15个理事国所用的选票样式都是一样的，候选人只能知道自己的鼓励票和不鼓励票各有多少张，但是不能确定哪些是来自非常任理事国，哪些是来自拥有否决权的常任理事国，这种模糊性容易使候选人产生幻想。这次正式使用专门区分五常的红色选票，其战略目的就是把否决意向完全显性化。

如果红色选票栏目里有一张反对票的话，那么该候选人就真的撞上了“一票否决”的红线。程序上明确的区分可以打消侥幸心理，倒逼已经被明确否决的候选人知难而退，从而大大加快了后续淘汰的速度，把谈判焦点逼入到妥协区间。

面对目前全员被否的情况，接下来的博弈又会怎样发展呢？安理会意向性摸排不可能无休止地拖延下去，因为秘书长的任期交接有严格的时间表，任何一个国家都承受不起联合国行政中枢长期停摆所带来的外交代价。

回顾以往的历史轨迹，在公开登场的各方热门人选由于阵营对立而陷入僵局的时候，通常会经过多轮密室博弈和利益交换之后，突然出现一个此前没有被大肆炒作但是各方都可以勉强接受的黑马。

接下来的选拔过程要关注几个方面的变化。第一，要看下一轮意向性投票的时候，有没有某个候选人的反对票数量出现明显的减少，或者是红色选票的阻力开始松动，这是妥协对象的先兆。更重要的是要看五常之间是否会对某个特定的人选达成幕后默契，在安理会形成一定的公开联合背书。

常任理事国之间沟通一般都在台下进行，如果大国在某些重要问题上达成一致的话，那么反对的声音就会很快消失。联大主席是否主动介入来调停，促使候选人和联大会员国进行新一轮的对话，利用广大中小国家的集体声音来迫使五常克制住对抗的情绪，使博弈尽快回到理性的轨道上来。

在此次看似胶着的秘书长选举风波里，人们看到的不仅仅是程序上的竞争，也是国际治理体系在深刻变革时期所经历的阵痛和考验。中国一直坚持维护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支持安理会和联大按照宪章精神客观、公正、负责任地进行秘书长的遴选工作。

大国之间的竞争不应该成为阻碍全球治理运行的障碍，也不应该使多边合作机构在对抗和分裂中失去效力。只有各方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保持相互尊重、平等协商的态度，在照顾到各方合理诉求的基础上求同存异，才能使联合国这艘巨轮乘风破浪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