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慢走也有繁花
作者：清梦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座极高的楼顶。
平整天台铺着一层薄苔，踩上去松软。四周没有围栏，我却一点也不慌。
大风漫过楼顶，吹乱我的头发，我抬手整理，忽然发现，我的左手是完好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齐全，活动自如。
我试着走了两步，左脚稳稳落地，不再摇晃。
随后，我在天台肆意穿行。
风声从耳边掠过，像远处隐约的呼唤，一圈又一圈，直到眼泪落了下来，梦里的哭没有难过，只是心里积压的东西，被风一点点化开。
累了，我趴在楼顶边缘往下望。
整座城市铺在脚下，楼房像火柴盒，车辆像小甲虫，行人是缓缓移动的黑点。
那些曾经困住我的烦恼，从高处俯瞰，都变得极小，几乎看不见。
我忽然笑了，原来人站得高，心事就会变轻。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天台尽头站着一个姑娘。
她背着光，面容模糊，风鼓起她的衣摆，像展翅的飞鸟，她朝我缓步走来，姿态安稳。
面对陌生的她，我心里没有戒备，只有久违的熟悉，仿佛相识已久。
她在我面前停下：“你今天很自在。”她说。
我怔了怔，笑着回答：“只有在梦里，我才可以这样轻快。”
她也笑了，笑意清淡，如风拂草叶。
“我知道。”她说：“你平时走得太慢，所以我想让你在梦里，自在一次。”
“你是谁？”我问。
她没有回答，转过身，和我并肩趴在楼边看风景，风掀起两人的发丝，缠缠散散。
许久，她轻声说：“往后你依旧会走得很慢，但没关系，慢有慢的好处，走得稳一点，才能看清路边的花。”
我心里一热，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她抬手指向远方：“你看那边。”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城市尽头，一条细线切开天地。
淡紫的天，深绿的地，中间横着一缕金色的光。
“那是世界的屋顶。”她道：“总有一天，你会走到那里。我会在那里等你。”
我正要开口追问，她却慢慢后退，融进风与光线里。
她的轮廓渐渐变淡，薄得像一片被阳光化开的糖纸。
“别用过去丈量你的日子。”
风声送来她的声音，轻而清晰。
“你的人生，不由过往定义。你回头看看，一路走来，身边早已花开遍地。”
我想喊她，发不出声；想追她，迈不开步。
梦境顷刻消散，我醒了。
天刚破晓，窗外鸟鸣清脆。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耳边还残留着梦里的风声。
我慢慢抬起左手，它依旧笨拙蜷曲，和往常一样。
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它没有那么沉重了。
梦里的话，静静落在心底：别用过去丈量日子。
离婚的坎坷、亲人的离别、旁人的冷语，都曾是刻在岁月里的刻度，但我的人生，不是一把尺子。
它是路，是花，是风，是一场自由肆意的梦。
过往，丈量不了我的未来。
我坐起身，天光渐亮，晨光缓缓落进窗内，覆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真切。
我对自己说，慢一点也没关系。
慢慢来，才能看见沿途的风景，接住细碎温柔。
我始终相信，我会再遇见那个姑娘。
或许在遥远的世界之顶，或许在某个普通、明亮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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