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案审到第17天,法庭上突然扔出了一颗让全场竖起耳朵的“雷”。
代表前夫邝港智的辩方律师,盯着证人席上的谭方骏——蔡天凤的现任丈夫,问了一个连法官大概都要多看一眼的问题:你和邝港智,是不是不止朋友?你是不是曾经想跟他发展恋爱关系,甚至发生性关系?
谭方骏的回答只有五个字:“绝对不同意。”干脆,直接,没有拖泥带水。但法庭上的事,从来不是“否认了就等于没发生”。辩方敢把这种问题摆上台面,本来就不是为了听一个“是”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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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藏着一整套打法,而谭方骏紧接着承认的另一件事,比桃色问题“实在”得多——他曾在澳门借了500万港元赌博,输了个精光。
一个是“想和前夫发生关系”的爆炸性指控,一个是真金白银输掉的500万。听起来全是八卦,但法庭不是八卦杂志。
辩方在这个时间点翻出这两件事,瞄准的是同一件事:谭方骏这个证人,到底可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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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最容易被带偏的地方说清楚:所谓“谭方骏想和邝港智发生关系”,目前只是辩方在交叉盘问中提出的说法,没有任何独立证据支撑,谭方骏本人也已经明确否认。
但律师不是随口乱问的。邝港智和谭方骏的关系,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前夫与现任”。两人中学时期就认识,念的是同一所国际学校,用谭方骏自己的话说,当时“可以讲是好朋友”。
后来邝港智离开学校,谭方骏去了澳洲升学,回港之后两人仍然见面,友情没有断。更关键的是,蔡天凤就是邝港智介绍给谭方骏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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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把前妻介绍给好朋友,好朋友后来成了前妻的现任丈夫。这种关系放在普通人身上,大概早就尴尬到逢年过节只发个表情包了。
但谭方骏在庭上说,他和邝港智后来仍然维持来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孩子——蔡天凤在两段关系中共有四名子女,两边家庭带着孩子去加多利山单位互相探望,四个孩子一起玩,谭方骏形容当时“大家关系就像一家人”。辩方抓住的,恰恰就是这段“一家人”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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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很简单:如果谭方骏和邝港智曾经好到可以分享婚姻对象、可以带着孩子互相串门、可以在法庭上承认“像一家人”,那谭方骏如今坐在证人席上描述邝家“越来越恐怖”、描述两家关系如何恶化,陪审团是不是应该多想一层?他和邝港智之间的旧交情,会不会让他的证词天然带着某种立场?
谭方骏自己也承认了一个对辩方有利的细节:他没有亲眼见过邝港智对蔡天凤动武,他所描述的某些感受,部分来自蔡天凤生前的转述。
这不是说他在撒谎,但辩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控方证人”从一面干净的镜子,变成一面有折痕、有角度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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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性关系”是丢出来搅动气氛的烟雾弹,那500万赌债就是辩方手里实打实的砖头。谭方骏在庭上没有回避:2021年,他在澳门赌场借了500万港元赌博,蔡天凤是担保人,钱输光之后追债的人找上门,事情最终闹到他父亲谭泽均那里。
谭方骏说,当时太阳城赌厅倒闭,有人自称代表太阳城来收数,父亲收到追债讯息后非常想尽快把事情解决,最后是父亲掏钱把债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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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这段证供变得“有意思”的,不是谭方骏输了多少钱,而是谁被请出来收拾了这个烂摊子。邝球。蔡天凤的前家翁,如今坐在被告席上的第二被告。
谭方骏的说法是,邝球当过警员,“黑白两道都识人”,谭家希望靠他的关系找到真正该还钱的对象,把追债这件事摆平。
谭方骏的父亲谭泽均后来出庭作证,把账算得更细:谭方骏说父亲大约还了600万,多出来的约100万是给邝球的“茶水钱”,用来“找人跑腿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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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谭泽均自己作供时给出的数字不一样——他说邝球先后索取了合共45万元的“茶水钱”,另外还借了25万元,至今“一蚊都无还过”。
数字有出入,说法有温差。这在庭审里再正常不过,证人记忆不同、口径不同,陪审团需要自己判断。
但辩方根本不需要数字精确到个位数,他们只需要让陪审团记住一件事:谭家遇到几百万级别的麻烦,第一个想到可以托付的人,是邝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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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此前公众脑海中那个“邝家长期单向依赖蔡天凤一方”的叙事,产生了微妙的错位。加多利山单位、生活费、各种经济安排,确实是谭家一方在出钱。
但至少在2021年前后,谭家遇到自己搞不定的追债风波时,邝球是那个被请出来“平事”的人。
辩方拿这一点,不是为了证明邝球无辜。他们要的是在陪审团心里种下一个问号:这两家人的关系,从来就不是“一方欺负另一方”那么简单。
既然过去可以互相托付几百万的事,那后来所谓“关系恶化到要杀人”的说法,是不是也需要打一个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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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法庭上的拉扯再热闹,最终能把三名被告和“谋杀”两个字扣在一起的,不是谭方骏和邝港智中学时有多好,也不是500万赌债最后由谁买单。是房子。以及村屋里的东西。
加多利山单位是整条利益线上最硬的一环,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作供时提到,单位是蔡天凤买的,钱由谭家出,当初让邝球登记为业主,有避税的考虑,也有安排子女居住的打算。
后来蔡天凤打算处理这套物业、安排子女生活,邝家不同意,矛盾急剧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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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在庭上补了另一个角度:他们考虑卖楼,不完全是转校的问题,也因为他们觉得邝家“越来越恐怖”,而且他得知房子登记在邝球名下之后,认为“属于自己家庭的东西应该拿回来”。
辩方当然可以说:以前关系那么好,邝球还帮过谭家,所谓“恐怖”是不是被夸大了?
但控方要回答的,从来不是“这两家人以前有没有好过”。控方要回答的是:关系以前好,能不能否定关系后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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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和人情搅在一起,昨天还是一家人,今天为了“这东西到底是谁的”翻脸,在现实里一点都不稀奇。尤其当争议的是一套几千万级别的物业,背后还牵着四个孩子的生活安排,翻脸的成本和动机都摆在那里。
更关键的是,控方手里并不只有“两家关系不好”这一张牌。开案陈词里,控方指邝球在案发前租用了大埔龙尾村单位,之后出现了一系列购买行为:电锯、绞肉机、大型金属汤煲、手套、胶靴、索带、铁锤,邝港杰被指购买了铁锤,控方认为那可能是行凶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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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把这些行为视为一个有预谋的计划的一部分。这些是实物、是记录、是可以被一件一件摆在陪审团面前的东西,它们不需要依赖谭方骏和邝港智的友情来成立,也不会因为谭方骏赌过500万就自动消失。
当然,这些目前仍然属于控方的指控,三名被告都否认谋杀罪。对于阻止合法埋葬尸体罪,邝港杰和邝港智已经认罪,邝球则否认。最终哪些证据能被陪审团接纳、能拼出怎样的图景,要等全部庭审走完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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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方骏这轮作供,确实给了辩方不少“素材”。旧友情被翻出来了,500万赌债被翻出来了,邝球曾经帮谭家“平事”的那一面也被翻出来了。
辩方的意图很清楚:不要相信一个和邝港智有十几年交情、自己还捅过500万篓子的证人讲出来的“完整故事”。
但辩方拿到的,是“复杂”,不是“答案”。谭方骏否认了“想和邝港智发生关系”的说法,否认了亲眼见过邝港智动武。他承认的赌债、承认的旧交情、承认的“此情不再”,最多只能让陪审团在评估他的证词时多打几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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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号不足以自动变成对被告有利的结论,更不足以抹掉控方摆在桌面上的那些东西:龙尾村的租约、买回来的工具、时间线上的移动、以及那套始终绕不开的加多利山房子。
蔡天凤案审到现在,公众很容易被一句“性关系”或者“500万输光”牵着走。但陪审团最终不会被要求判断谁的人设更体面,也不会因为谁赌过钱、谁和谁曾经是好朋友,就直接决定谋杀罪成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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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回答的,还是那几个最朴素的问题:谁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做的,事前有没有准备,证据之间能不能互相扣上。
谭方骏的“猛料”再响,也只是这场漫长庭审里的一阵噪音。等噪音退下去,真正决定三名被告命运的,是控方能不能把那条从加多利山到龙尾村的线,用证据一环一环地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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