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文/托马斯·法齐】
这一切始于柴油。9月下旬，意大利卡拉布里亚和西西里的卡车司机开始用货车封锁高速公路的交汇处。自今年2月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扰乱了经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以来，燃油价格一直在攀升。到9月下旬，柴油价格已超过每升2.30欧元。10月5日政府最新的燃油减税措施到期后，价格进一步上涨。对卡车司机来说，过去加满一箱油花费约1500欧元，现在则接近2500欧元。
几周之内，抗议蔓延到意大利南部各地，数千名农民、渔民和卡车司机封锁了道路。被生活成本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街头小贩、小店主和普通家庭很快加入了他们。一场全国性示威已定于10月27日在罗马举行。“我们没有与任何人为敌，”一位卡拉布里亚农民说，“是他们在对我们发动战争。”
意大利米兰，示威演变成暴力抢掠。法新社
到目前为止，政府的反应从漠不关心到束手无策不等。它任由燃油减税措施到期，始终没有颁布本应把国家额外征收的增值税返还给驾车者的法令。要求与马泰奥·萨尔维尼（Matteo Salvini）领导的交通部会面的请求，也没有得到回应。
意大利并非孤例。在法国，数百所高中的学生走上街头，要求增加拨款、修缮基础设施并进行教育改革。在西班牙，不断上涨的租金和投机性投资基金引发了大规模住房抗议。在比利时，反紧缩抗议席卷全国。
导火索、参与者和诉求各不相同：学生、租户、小型货运公司、农民；但他们反映的都是同一件事——生活水平的稳步下降。
法国中部利摩日市政厅遭纵火，建筑被烧毁。视觉中国
这两者都源于欧洲各国政府的地缘政治选择。首先，它们让自己与廉价的俄罗斯能源脱钩。然后，它们追随美国发动的中东战争——这场战争再次推高了油价——尽管口头上发表了表演性谴责，但实际上允许华盛顿自由使用其在欧洲的基地，支持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正如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所承认的那样。
除此之外，它们还承诺大幅增加军事开支，同时又要遵守欧盟出了名的僵化的财政规则。其机制简单明了：战争国家的钱，必须从福利国家身上来。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最近在议会的讲话颇具启示意义。她重申坚定支持基辅，并把燃油价格上涨主要归咎于伊朗战争，却对发动战争的那个政府只字不提。
很难想象还有比这更好的例证，来说明欧洲领导人这种自我挫败的大西洋主义了。在华盛顿的敦促下，欧洲如今使用更昂贵的美国液化天然气，并资助乌克兰战争——而这场战争给欧洲自身经济造成了巨大损害。现在他们在这条路上陷得如此之深，以至于还要加倍下注，即便华盛顿放松了对莫斯科的压力，并开始购买俄罗斯的柴油。
这一立场将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无论是在意大利还是整个欧洲。在所有被卷入西方与俄罗斯和伊朗对抗的地区中，欧洲付出的代价最高：它的能源依赖进口，它的工业正在流失，它的预算受到严格约束。几十年来，“追随华盛顿”被兜售给欧洲人作为换取繁荣的代价。如今繁荣已经消失，账单却依然存在。
A14高速公路上那些拖拉机，以及困在卡拉布里亚港口里的船只表明，这笔交易正在瓦解。那些继续支持乌克兰那场“永远的战争”、并在中东继续顺从华盛顿的政府，应该预料到会有更多这样的场面。
（原文刊登于UnHerd网站，原标题为“欧洲的抗议，是对大西洋主义的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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