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亚历山大·考尔德开始，雕塑动了起来

亚历山大·考尔德（1898－1976）是20世纪最重要的雕塑艺术家之一，他将静止、厚重、肃穆的雕塑，转换为了轻盈的、会运动的雕塑。今年是考尔德逝世五十周年。近日，“赋予生命”在泰国迪布曼谷美术馆开幕，以考尔德作品为中心，探讨艺术家如何创作出能够运动、产生回应的雕塑艺术作品，并回顾了考尔德对后世艺术家的影响。

1898年，亚历山大·考尔德（Alexander Calder）出生于宾夕法尼亚劳顿 ，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雕塑家，母亲是画家，从小受艺术熏陶。童年时期的考尔德很喜欢用金属、线、木头制作小装置，具有手工天赋。

亚历山大·考尔德（1898－1976）

考尔德最初的专业不是艺术，而是机械工程和应用动力学，高中毕业后他在新泽西州霍博肯的史蒂文斯理工学院学习。这段时期物理学和应用动力学的研究对艺术家早期的机械结构实验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后来，考尔德决定转向艺术，并于1923年就读于艺术学生联盟学习素描和绘画。随后，他前往纽约深造，又去巴黎进修，真正开始从事雕塑创作。

考尔德在制作机械小玩具

最初，考尔德制作的是一些构思巧妙、精致复杂的机械小玩具。这些玩具以人力或电力驱动。他总是随身携带电线和钳子，以它们为工具作“素描”，在“空中绘画”。1929年的《金鱼缸Goldfish Bowl》是他第一件动力雕塑作品。

考尔德制作的小玩具

考尔德，《金鱼缸》，1929年

在巴黎期间，考尔德与马塞尔·杜尚和胡安·米罗相识，并成为了终生挚友。1930年，考尔德参观了蒙德里安的工作室，这次探访对他产生了深远影响，促使他从具象艺术的创作转向抽象艺术创作。1931年，马塞尔·杜尚为其动态抽象作品提出“mobile”一词，那种悬挂起来、能在空气中缓缓摆动的雕塑；1932年，这些作品在巴黎 Galerie Vignon 展出。让-保罗·萨特称他的作品：“它们从大气中那不可见的生命中汲取自身的生命”。而汉斯-阿尔普（Hans Arp）则提出了“stabile”一词，用以指称其静态雕塑。

考尔德作品

此后，他逐渐发展出成熟的动态雕塑，摒弃了非自然力的驱动，让时间、阳光、热量和风驱动作品舞蹈。他用细细的铁丝连接抽象图形，这些几何形状随风而动，每次的转动都会展现出不同的形态，动态与构成在这里完美结合，让观者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时空的转换。这些作品，重新定义了雕塑，确立了他在艺术史上的地位。

考尔德，《125》，1957年

考尔德，《红鹤〉（Flamingo），1973年

1950年代起，他开始设计大量纪念性公共雕塑作品，包括肯尼迪国际机场的《125》、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螺旋》（La Spirale）、1967年蒙特利尔世界博览会的《人》（Man）、密歇根州大急流城的《高速》（La Grande vitesse）、芝加哥克卢钦斯基联邦大厦的《红鹤〉（Flamingo）等。

1978年，考尔德辞世，距他在纽约惠特尼艺术博物馆举办的回顾展“考尔德的宇宙”开幕仅数周。考尔德曾说，他的作品没有固定意义。他不希望别人被标签或诠释所束缚，而是邀请观者自己进入他的节奏。他喜欢用风、线条、平衡，创造出一种永远开放的对话。

迪布曼谷美术馆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泰国迪布曼谷美术馆于2025年底开馆，是曼谷当地的全新文化地标，被《Monocle》杂志评价为 “泰国版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该馆最新展览“赋予生命”以考尔德的作品为核心，呈现其在运动与形态转化领域的先锋实验，以及他对泰国等亚洲地区艺术的影响。

展厅现场，亚历山大・考尔德，《三根横条》，1970年

谈及考尔德与泰国，则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渊源。1975年，越南战争最后的数月间，比拉萨里现代艺术学院举办“考尔德的马戏团”展览，这也是考尔德的作品首次在泰国展出。彼时恰逢泰国艺术剧烈变革的时代：当时一些海外学成归国的艺术家，开始拓展抽象艺术、装置艺术、行为艺术以及社会介入艺术的边界。展厅中，主办方借助60余件档案史料，重新回望这一历史时刻，将考尔德作品作为切入点，梳理不同时段的实验艺术家的发展脉络。

蕾切尔・尹，《Gape》

展览现场，凯特琳·基奥《游行》

展览现场，阮安德鲁的动态雕塑《震颤》

展览中，观众还可以看到其他艺术家创作的会运动的、充气的、形态发生转变的作品。例如，艺术家陈佩之的作品《呼吸者》充满动感，仿佛拥有自主生命；蕾切尔·尹则利用改造旧机器打造雕塑；加藤泉的悬挂绘画如同肉身一般占据展厅空间；凯特琳·基奥的多联作品《游行》气势恢宏，用以探讨重复、形式与运动；越南裔美国艺术家阮安德鲁以未爆弹药为原材料创作动态雕塑《震颤》，意在审视冲突、记忆与重生。

苏提·库纳维查扬，《大象（呼吸捐赠）》

纳文・拉万柴库尔，《出租车司机到来》，2000年

观众还可与作品互动：泰国艺术家苏提·库纳维查扬的作品是一个大象雕塑，邀请观众对其呼出气息，共同赋予这件艺术品生命；常驻曼谷的艺术家纳温·努通呈现的作品《项目 147》是一件大型多媒体装置与互动游戏空间，融合雕塑、影像，设置六台游戏主机可供体验。

展览将展至2027年5月3日。

澎湃新闻记者 陆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