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没人接我的话。
牌桌上多了几张纸。
唐圆也说想走。邵明轩点头，让服务生把文件推来。
“签一下今晚的接待单，筹码和房间一起登记。”
页眉确实写着接待确认，我只在一千元那栏签了名。
他抽走纸，手腕露出来。
蓝盘腕表，表带边缘有一道划痕。
我的指尖停住了。
飞机上那段视频里，就是这只手，把我按在桌沿。
这时，荷官端来一个缺了角的金色托盘。
我终于认出那张铺着绿绒的桌子。
录像中的借据，正是从这里递过来的。
我伸手去拿那张接待单。
邵明轩却将它压进了文件夹。
“先结账。”
服务生报出三个数字。
唐圆一百八十万，程橙二百四十万，我七百八十万。
唐圆手里的杯子掉了。
“我一共就带了五千块！”
邵明轩抬了抬下巴，苏蔓面前那些筹码被推到我眼前。
“她借你的额度玩的。你们不是好姐妹吗？”
我看着苏蔓。
她已经哭了，攥着我的袖口，说刚才只差一点就能赢回来。
“知意，你先帮我垫一下。我嫁过去一定还你。”
“我没有同意借。”
我的声音很轻。
灰外套走过来，挡住了门。
程橙先反应过来，抓起包要往外走，被他一把推回椅子上。
椅脚擦着地毯，发出闷响。
没有一个服务生抬头。
我盯着那件灰色外套，掌心一点点湿了。
这个人不是来接我的。
“别碰她。”
我按住程橙的手，迫使自己抬头看邵明轩。
“数目太大，总要让我看清楚。你急什么？”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语气，让人又拿来一叠纸。
苏蔓坐在旁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都是她不好。
可她没有提出用自己的戒指抵债。
我翻得很慢，每页都问一遍。
纸上不是我签过的那张表。我的签名被夹在最后，前面多了授信、担保和代为操作的条款。
“拿原件来。”
邵明轩没有动。
“认不认都在这里。要么现在付，要么借钱翻本。”
我借口找银行卡，将包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
口红掉了，我低头捡。
我把笔放回去。
“不借。”
邵明轩的笑消失了。
他抓住我的手，往桌沿一按。
蓝色表盘正对着我的眼睛。
视频里的画面，落到了我身上。
唐圆扑过来拉他，被旁边的人拽开，额头磕在椅背上。
她叫了一声，血沿着眉骨往下流。
“签。”
邵明轩压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用力。
我没有再争。
我让唐圆坐回我旁边，把纸巾塞进她手里，拿起了笔。
那不是同意。是此刻只有这几笔，能让他的手松开。
后面一小时，他们不再装了。
苏蔓拿我的筹码下注，输掉，再拿来一张新借据。所谓翻本，只是让数字一层层往上叠。
我一遍遍说要看条款，一遍遍等手机亮起。
最后一张写着，二千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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