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5月1日, 弥留之际的浦安修仍惦念着《彭德怀传》的编写工作,强撑病体给杨尚昆写了一封信。信中浦安修提到作为最了解彭老总的老战友,浦安修希望杨尚昆能亲自审查彭老总的传记。
读了浦安修的来信,杨尚昆不由动容。但因公务脱不开身,先派秘书前往医院去探望,而在得知浦安修5月2日去世之后,杨尚昆悲痛不已,将自己在屋子里关了好几天,几乎没怎么吃饭。
而对于彭老总的传记,杨尚昆此后也用行动做了直接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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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尚昆和彭德怀的关系,并不是普通的上下级、战友。在几十年的革命之中,两人性格一刚一柔、一烈一稳,他们一路走来患难与共,亲如手足,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1933年杨尚昆到瑞金,先后任中共中央局党校副校长,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政治部主任,中央军委总政治部副主任等职务。1934年1月,杨尚昆调任红三军团任政治委员,同月当选中央候补委员。而彭德怀则是当时红三军团的军团长。
在当时博古掌权中共中央的背景之下,杨尚昆到任红三军团,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中央来人”的色彩,不免让人担忧二人的合作前景。但是靠着彼此的人格魅力,二人很快便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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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年长杨尚昆9岁,不仅骁勇善战,而且一直与官兵同甘共苦、 不搞特殊 (这一点不只是彭德怀自传有提及,一如张治中等人都有表达)。即便是几十年后,彭老总成为元帅,身居高位,却依旧过着清教徒式样的生活便是明证——当然这自是后话。
杨尚昆到任后不抢彭德怀的指挥权,尊重彭德怀的指挥布阵,其次在政治工作上再进行补位。
1934年广昌战役前后, 因为执行 李德那套“短促突击”“堡垒对堡垒” 战术,和敌人硬碰之下,红三军团损失惨重。
一日,杨尚昆刚从的阵地上下来,然后敌机俯冲而来,并扔下一枚炸弹。幸亏彭德怀眼疾手快,迅速将杨尚昆推到坑道里,二人才幸免于难。多年之后,杨尚昆回忆起此事,还对彭德怀的救命之恩心怀感激。
而后随着战事的推进,部队伤亡实在太大,彭德怀不得不选择将部队撤下火线以保存实力,杨尚昆也赞同并不干涉。而在他们刚刚撤下阵之后,便遭到了李德所在的临时指挥部打来的电话话责问,让他们到李德的临时指挥部。
到了临时指挥所,李德责问彭德怀怎么组织火力的,又是怎样进行短促突击的?彭德怀什么脾气?
他直接反问道,我们没有重炮,没有足够的弹药, 敌人还有飞机轰炸, 拿什么来组织火力?牺牲如此多的同志,你了解吗 ?
说到气头上,彭德怀指着李德的鼻子大骂,说他们这种行为就是 崽 卖爷田心不 痛 ,要葬送中央苏区 。
而后,杨尚昆说道,你们这种行为确实该好好反思,反省反省,这样下去要把党和红军带到哪里去?这么多牺牲还不能让你们清醒吗?
当翻译把彭德怀的话翻译给李德听之后,李德暴跳如雷,直接拍桌子骂彭德怀是封建,但彭德怀也毫不示弱,马上骂了回去,说这是无耻,随后 杨尚昆 一起摔门而出 。
而在回去的路上,彭德怀无疑是很愤懑的, 他 对杨尚 昆 说, 自己已经 把旧军装装在包里, 后面即便是 到瑞金去接受公审,哪怕是开除党籍,杀头都准备了,无所顾忌 了!
杨尚昆 也是 坚定地说,老彭,即便是撤职坐牢,我都陪着你,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
结果也不出意料,彭德怀被李德扣上了右倾的帽子。但是因为当时战事紧张,也并没有给 彭德怀 任何处分,还是继续让他带兵打仗 。
1934年10月,因为错误的指导方针,中央红军不得不选择被迫长征。而在出发之前,自知前路漫漫:一向很是节俭一个铜板都舍不得花的彭德怀这次特意掏出1块银元拉着杨尚昆到了一个小酒铺之中,二人对饮。
长征四渡赤水后,林彪写信给毛泽东,说“尽走弓背路”,建议换彭德怀指挥。毛在会理会议上发火,认为背后有人煽风:“彭德怀、杨尚昆是右倾动摇。”
彭德怀为了顾全大局,没有辩解林彪那信不是他指使的,而是把火接住。当时杨尚昆在场,他回忆“彭总太刚,宁肯背锅也不撕破红军高层”。这也让杨尚昆认识到彭老总并不是争权的人,是宁肯自己背骂名也要保团结的人。
1935年6月,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四川会师之后,张国焘心怀鬼胎,想着拉拢彭德怀,被彭德怀果断拒绝。几天后,张国焘又请杨尚昆“叙旧”,也被杨尚昆给拒绝。
在抗战时期,彭德怀担任八路军副总司令,跟随总部在华北。至于杨尚昆,履职北方局书记、副书记也长期和八路军总部一起,二人朝夕相处,对敌后局面有共同经验。
新中国成立后,杨尚昆长期担任中央办公厅主任,军委秘书长等职务,彭德怀则在50年代主持军委日常工作,两人之间的交流更多,感情也更加深厚。
1959年庐山会议前,彭德怀看到“大跃进”浮夸、饿肚子、虚报成绩,心里压不住最终选择在庐山会议上万言书。杨尚昆作为办公厅主任,清楚彭的处境,也清楚毛泽东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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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会议后,彭德怀 住在北京西郊挂甲屯的吴家花园 ,杨尚昆负责联络,得以经常看望老战友。不过虽然赋闲但彭德怀闲不住,搞种植,了解人民他对来探视的杨尚昆 说:“ 共产党员是不能计较个人得失的。只要国家兴旺,人民幸福,我就快乐了。”
1965年毛泽东找彭德怀谈话,说“也许真理在你那边”,派他去西南搞三线建设。杨尚昆转达让彭出来工作的意见,也传达毛泽东请彭吃饭的安排;彭 德怀 辞行时到杨尚昆家话别,两人回忆半生征战,彭 德怀 热泪盈眶 。未曾想 这次见面,竟成永诀…
不 久杨尚昆 被 免掉中办主任,1966年起被“监护审查”十二年 。至于彭德怀, 十年中饱受折磨, 最终彭德怀1974年辞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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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安修1962年因政治高压下与彭德怀实际上分开,让她对于彭老总一直有深深悔疚。1978年 彭德怀平反 后 ,浦安修把大量精力投入整理彭的史料,主持把彭在监护、文革期间写成的材料整理为《彭德怀自述》。
1978年 杨尚昆复出,后任中央军委常务副主席、国家主席等职务。他推动成立了《彭德怀传》编写组,由浦安修主持资料整理、担任编委会主任;1990年前后《彭德怀自传》120万字初稿出来,但政治敏感处(庐山会议、大跃进、文革迫害、与毛泽东分歧)还是没法放开写。
而在浦安修死后,杨尚昆让编写组(王焰等)继续走访、补材料、抢救三线/吴家花园/专案组档案; 还亲自和军史专家、老秘书、彭家后人对口径;以权利和责任保证了庐山 会议 完整叙述 , 保住彭与毛的分歧 , 保住 文革受难 …… 1993 年《彭德怀自传》出上册,1997年出全本。杨尚昆后来还写《我所知道的彭老总》、《追念彭大将军》,直接用自己名字为这本书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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