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名战斗机飞行员连续头痛了18个月， civilian 神经科医生和军队医生先后给出的诊断都是偏头痛。直到医生们坐下来，花三天时间重新问了一遍病史，才发现问题出在他头上那顶头盔——它太紧了。
这则病例报告发表在《印度航空航天医学杂志》（Indian Journal of Aerospace Medicine），作者是Kharbanda、Ganjoo与Chadha。患者是一名29岁的印度空军战斗机飞行员。
他的头痛大约每月发作两到三次，从傍晚开始，最长能持续三天。疼痛多在头部右侧更重，左侧也常跟着疼。发作前，他会先有一种"整个人不对劲"的感觉。有时痛到无法参加既定飞行任务；如果硬撑着飞，第二天头痛会更厉害。睡眠对缓解症状没有帮助。
接诊的民用神经科医生排除了压力因素——按患者自述，他的经济状况和人际关系都不是压力来源。他也没有鼻窦炎这类可能引起反复头痛的病史，没有慢性头痛或偏头痛的家族史，不恶心、不呕吐，也没有偏头痛常见的视觉"先兆"。
尽管如此，医生仍判定罪魁祸首是偏头痛，给他开了用于预防偏头痛的口服药物双丙戊酸钠（divalproex），并告知他很可能需要长期服用。因为担心长期用药，这名飞行员转而前往军队医疗机构，找授权专科医生做进一步评估。
军队医生复查了他的各项检查：结果均在正常范围，CT扫描未见脑部异常。鼻内镜检查发现他有鼻中隔偏曲，但偏曲程度很轻，被排除为疼痛原因。最终，医生们也同意最初的判断——偏头痛。
治疗方案随之调整为：一有疼痛苗头就服用舒马曲坦（sumatriptan），头痛期间服用阿司匹林。他被允许在受限条件下继续飞行，但接下来三个月须每月向军队神经科医生报到复查。
四个月后，他不再头痛，也停了药。但上级军官要恢复他的无限制飞行资格，还需要一份详细的医学评估——严重的偏头痛可以成为飞行员停飞的理由。
正是这次评估，让事情拐了个弯。医生们用三天时间深入访谈，重点追问症状最初出现的时间点，以及头痛发作前的具体情况。几个细节让他们起疑：不恶心、不呕吐、没有先兆，而且睡眠完全不能缓解。
访谈中，飞行员想起一件事：头痛大约是从他开始使用一种更紧的新式头盔时开始的。头痛与一天飞多个架次的日子对得上，头盔戴得越久，痛得越重。
更巧的是，就在他开始服药前后，他因新的机型任务领到了一批新的个人飞行装备，其中包括一顶尺寸合适的头盔。头痛就此突然消失。
医生在报告中写道："当时这名军官并未把头痛的停止与新头盔的使用联系起来。"他们复盘整个病例后得出结论：偏头痛或血管性头痛的诊断是错误的，患者实际患的是外部压迫性头痛，原因是头盔不合身。
压迫性头痛由头皮和前额受到的紧压引起，压力解除后通常就会缓解。
医生让他记头痛日记，并安排随访以确认结论。五个月后，由于他一直使用更合身的头盔，头痛没有复发。
这个病例的特殊之处在于：军队医生检索同行评议文献后，没有找到世界任何一支空军报告过类似的压迫性头痛案例。他们在报告中强调，这提醒人们必须确保飞行员的飞行装备——尤其是头盔——尺寸合适。
值得一提的是，偏头痛本身的成因至今没有被完全弄清，遗传和环境因素都可能影响一个人偏头痛的持续时间和强度。这也正是它容易被当作"万能答案"的原因：症状对得上，就先按它治。而这名飞行员的经历说明，当几个细节对不上——不恶心、不呕吐、没有先兆、睡觉也不管用——也许该回头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压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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