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时深度】航空枢纽接连遭袭，沙特如何应对新安全风险

来源：环球时报

【环球时报驻沙特特派记者 任皓宇 环球时报记者 赵霜】编者的话：10月上旬以来，沙特与胡塞武装之间的冲突陡然升级。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接连遭袭，造成多人伤亡。有分析认为，这证明胡塞武装的打击目标不再是石油和偏远军事设施，而是直接瞄准民用国际交通枢纽。同时，沙特的防空系统和防御能力也遭到质疑。沙特是否面临新的安全风险？相关专家认为，沙特面临的是多重风险集中爆发的棘手情况，其之前的安全设想已被现实打破。沙特必须回应，以阻止冲突走向失控。

首都机场持续关闭，重要会议推迟举行

近期，也门局势剧烈升温。也门政府军和胡塞武装的交火不断升级，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加大对胡塞武装的打击。胡塞武装在多条战线应对也门政府军攻势，接连使用导弹和无人机对沙特境内机场、能源设施等目标进行袭击。当地时间18日晚间，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的民众再次从手机上收到安全警报。19日，利雅得政府机构据称已通知员工居家办公。

10月10日和11日，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航站楼两度遭袭。沙特方面称，胡塞武装对机场的袭击共造成17人死亡，300余人受伤。在胡塞武装的袭击和袭击威胁下，沙特社会正在承压。目前，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还未恢复正常运营。在利雅得生活的民众需要乘车前往吉达、达曼才能乘国际航班出行。原定本月24日在利雅得举行的欧盟与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峰会宣布推迟举行。

分析人士称，此次袭击显示，沙特面临新安全风险。常驻迪拜的航空专家罗斯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称，胡塞武装的袭击很不寻常，“针对机场的袭击，与针对非航空目标的袭击性质完全不同”。罗斯补充说：“我认为，在中东当前战事中，沙特所受到的冲击比其他任何海湾阿拉伯国家都要严重。”

频繁袭击带来防空压力，国土辽阔增加防御难度

胡塞武装接二连三袭击沙特，一支资源匮乏的武装力量，如何让一个在技术和实力上都占据优势的国家付出安全代价？

自2014年胡塞武装攻占也门首都萨那以来，也门冲突已延宕十余年。有分析指出，此前沙特与胡塞武装之间的冲突主要表现为也门境内的军事对抗，以及针对沙特边境、石油设施等目标的跨境袭击。

最新一轮局势升级始于今年7月，当时沙特袭击了也门首都萨那的机场。随后，胡塞武装对沙特境内包括石油设施在内的目标实施袭击。9月，胡塞武装攻占靠近曼德海峡的摩卡港，并在也门西海岸及其他省份推进。为阻止胡塞武装继续取得进展，沙特恢复空袭，并支持也门政府军展开反攻。10月上旬，冲突开始扩展到沙特本土核心位置，胡塞武装对其机场、能源设施和军事目标的袭击明显加剧。

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援引分析人士的话称，沙特国土面积大，与也门接壤边界长，偶尔出现防空系统被突破的情况可以预料，并且此前沙特领空防御的重点主要为应对伊朗威胁。

沙特防空体系常年依赖美国的装备、技术与情报支持。美联社称，沙特购买了美国的F-15战斗机、“爱国者”防空系统以及先进的雷达和进攻性导弹系统，但沙特需要防守的区域非常大，没有任何防御措施能够保证完全安全。另有分析指出，沙特拦截导弹正面临库存不足的困境。

常驻阿联酋的地缘政治分析师克里斯蒂安·亚历山大撰文分析说，频繁的袭击确实给沙特的防御体系带来了压力——每一次拦截都会消耗弹药，而这些弹药必须得到补充。沙特阿拉伯需要维持持续防御，而胡塞武装则能通过袭击来获取政治筹码。

面对复合风险，传统安全设想破灭

宁夏大学中国阿拉伯国家研究院教授牛新春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分析说，对于沙特来说，当下面临的实际风险是“之前担心的、准备的、预防的情况集中出现”，这包括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带来的风险、北部伊拉克民兵对输油管线的威胁，以及南部胡塞武装的袭击，而它之前设想的能够保护自身的办法，现在完全用不上。

牛新春解释说，沙特之前设想购买美国武器、邀请美国驻军，就能获得美国的安全保证，并对伊朗形成威慑，使伊朗不敢对其发动袭击，或者即使发动，美军有能力将伊朗打垮。但中东现状证明这一设想不再成立——首先冲突并非由伊朗主动挑起，而是美国；其次伊朗并没有在美国的打击之下崩溃，这意味着伊朗以后随时能对沙特等中东国家形成威慑。

胡塞武装袭击沙特基础设施之后，沙特官员据称已向美国寻求支援。美国总统特朗普尽管对胡塞武装予以谴责，但至今未决定加入沙特对胡塞武装的打击行动。

克里斯蒂安·亚历山大分析认为，巴基斯坦和土耳其虽已表示支持，但并未无条件承诺直接参与也门冲突。欧洲方面的介入也十分有限。美国的决策或许也受国内政治因素的影响——在11月中期选举之前，若再增加一项军事承诺，可能会进一步削弱共和党的选情。“即便各方保持团结，也未必能形成一个足以击败胡塞武装的联盟。”

专家：没有好的选择，冲突大概率继续升级

目前，沙特与胡塞武装之间的军事对抗尚未出现降温前景。沙特《中东报》《阿拉伯新闻》等主流媒体近期发表多篇评论文章，强调与胡塞武装坚持作战的必要性。美联社、英国《卫报》均认为，沙特不太可能停止反击，因为其正处于一种必须做出回应的境地。但与此同时，沙特又不太可能找到办法阻止所有来袭的胡塞武装导弹。

“沙特现在没有好的选择。”牛新春说，沙特并不想和胡塞武装发生战争，它是被拖入这场冲突的。即便现在，沙特也不想与胡塞武装全面开战，而是更想谈判。“沙特很清楚，通过军事打击解决不了胡塞武装，过去双方打过多年，结果胡塞武装反而越来越顽强。”他补充说，最终还是要回到谈判桌上来解决。

然而现在并非沙特谈判的好时机。牛新春分析说，只有使胡塞武装退回今年9月初之前的状态，沙特才能有足够的谈判筹码。然而也门政府军的反攻不如预期，沙特对胡塞武装的空袭也没有取得明显的胜利，现在双方处于拉锯战状态，“要谈判没筹码，要打又打不下来，形势大概率继续升级”。